單位食堂二樓，白熾燈亮得晃眼。趙輝手里端著剛倒滿的紅酒杯，一身新裁的藏藍西裝襯得他意氣風發，他掃了一眼角落里穿著洗到發白碎花襯衫的蘇梅，嘴角往下壓了壓。
"蘇梅，你過來。"
蘇梅正蹲在墻根收拾一只裂了口的塑料袋，里面裝著她早上沒賣完的饅頭。聽見趙輝喊她，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站起來走過去。
滿桌子的人都停了筷子看她。
趙輝今天請的都是局里的同事，還有幾個外單位的朋友，坐了四桌。升職科長的消息上午才公布，下午他就張羅了這頓飯。蘇梅本來不想來，是趙輝打電話讓她必須到場，說要給她安排個事。
"站那么遠干什么，過來。"趙輝又喊了一聲，語氣比剛才重。
蘇梅走到桌邊。她比在座所有女人都矮半頭，頭發用一根黑皮筋隨便扎著，指甲縫里還殘著沒洗凈的面糊。
趙輝放下酒杯，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張紙，展開，啪地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看這是什么。"
蘇梅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張銀行轉賬記錄的打印件。
"這是單位工會的活動經費賬戶，上個月少了四千二。財務查下來，最后一筆支出的經手人簽的是我的名字，但我沒批過這筆錢。"
趙輝盯著蘇梅，聲音不大，但食堂里安靜得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梅，上個月你來單位給我送飯，在我辦公桌上翻過東西，是不是你拿了我的公章蓋的？"
蘇梅愣住了。
"我沒有。"
"有沒有？"趙輝笑了一聲，轉頭看向坐在主桌的一個燙著卷發的年輕女人，"小周，你跟大家說說，那天你看到了什么。"
周婉寧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聲音不急不慢："那天我加班到七點多，看見嫂子從趙科辦公室出來，手里拿著一個信封，走得挺急的。"
蘇梅看向周婉寧，張了張嘴。
"那是趙輝讓我拿的體檢報告。"
"體檢報告？"趙輝冷笑，"我什么時候讓你拿過體檢報告？蘇梅，你編也編一個靠譜的，在座這么多同事，你要不要讓大家評評理？"
蘇梅站在原地，兩只手不知道該放哪，最后攥住了襯衫下擺。
"趙輝，你打電話讓我來就是為了這個？"
"不光為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