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七十大壽，鴻運大酒樓包了二十八桌，親朋好友坐滿了整個大廳。我和七歲的兒子，連一張請帖都沒收到，連一個電話都沒接到。宴席散了，沒人結賬，丈夫打來電話，語氣像在使喚傭人："立刻轉七萬六到酒店賬上。"我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書包的兒子，對著電話平靜地說了一句話。電話那頭，所有聲音都消失了。"沒被邀請的人，為什么要替人買單？"

電話響的時候，我正蹲在玄關幫知遠系鞋帶。

屏幕上跳出"陸衍"兩個字。

我拍拍兒子的肩膀，站起來接了。

"顧念，你現在馬上給鴻運大酒樓的賬戶轉七萬六。"

陸衍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命令的味道。背后是杯碟碰撞的聲響，有人在笑，有人在敬酒。

我沒出聲。

"聽見沒有？"他加重了語氣，"轉賬，現在。"

"轉什么錢？"

"結賬！"陸衍像是忍了很久終于忍不住，"媽今天七十大壽，鴻運廳，二十八桌，宴都散了，賬沒人結！酒店經理堵在門口！你趕緊把錢轉過來！"

鴻運廳。

二十八桌。

七十大壽。

我扶著鞋柜，慢慢站直了身體。

知遠仰著臉看我，小聲問："媽媽，誰的電話？"

我沒回答他，對著話筒說："媽辦壽宴了？什么時候定的？怎么沒人跟我說？"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一瞬。

陸衍再開口，語氣里多了一層煩躁："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先轉錢！回頭再解釋！媽和一屋子親戚都等著呢，你想讓我丟人？"

"陸衍。"我的聲音很平，"我再問一遍，媽辦壽宴，二十八桌，請了誰？"

"你到底轉不轉？"

"我和知遠，收到請帖了嗎？"

他沒說話。

"接到電話通知了嗎？"

還是沒說話。

"有人捎過一句口信嗎？"

沉默。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一杯放涼的白開水，沒有任何溫度："沒有被邀請的人，為什么要去付賬？"

說完這句話，電話那頭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

先前的喧鬧、笑聲、碰杯聲，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能想到那邊的場景。燈火通明的大廳，觥籌交錯的殘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