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沉悶的咳嗽聲，像是破舊風箱在拼命拉扯，從里屋斷斷續續地傳來。
我叫林晚，正挺著八個月的孕肚，手里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梨湯，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
肚子沉甸甸的，墜得我腰眼生疼。
兩個月了。
婆婆趙淑芬查出肺癌晚期，我就從公司辭了職，搬回這個老舊的家屬院，一天24小時地伺候著。
端屎端尿，擦身喂藥，沒一句怨言。
我尋思著，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做到這份上，怎么也算個合格的兒媳婦了吧？
“嫂子，你動作快點！媽又咳了，是不是你那湯熬得有問題？”
一道尖利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我老公的親妹妹，顧玲，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刷著手機短視頻，一邊指揮我。
她那最新款的美甲，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比我這幾天沒睡好熬出的黑眼圈可亮多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不爽。
算了，跟她計較什么。
她一個星期能“抽空”回來看媽兩個小時，都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來了來了。”
我應了一聲，加快了腳步。
客廳里不止顧玲，我老公顧巖也在。
他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一臉愁容，看見我，他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又被擔憂覆蓋。
“小晚，辛苦你了。”
他站起身想來扶我，被顧玲一個白眼給瞪了回去。
“哥，你心疼什么？嫂子懷著孕呢，多走動走動對身體好，以后生孩子也順當！”
顧玲陰陽怪氣地開口，視線在我肚子上掃了一圈，撇了撇嘴。
“再說了，媽這情況，咱家現在誰有心思管別的？我這幾天為了**事，愁得飯都吃不下了，人都瘦了一圈！”
我心里呵呵兩聲。
瘦了一圈？
我瞅著她那剛發朋友圈的九宮格下午茶，可一點沒耽誤。
“你少說兩句。”
顧巖皺著眉，語氣里帶著點無奈的呵斥。
“我說錯了嗎？”顧玲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媽都這樣了，家里家外不都得我哥撐著？嫂子是辛苦，可哪個當媳婦的沒受過這點累？我這不也是為了我哥分憂嗎？”
我懶得理她，端著湯進了里屋。
一股濃重的藥味混雜著老人身上特有的氣味撲面而來，我早已習慣。
婆婆趙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