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舟半夜接到急診電話，匆匆出門，把公文包忘在了玄關柜上。
我本想給他送過去，翻找車鑰匙時，手指碰到一沓裝訂好的紙。
最上面印著念念的名字。我女兒，五歲，紙上蓋著仁和私立醫院的紅章。
診斷結論寫著：重度再生障礙性貧血，建議立即住院輸血治療。
可念念上個月剛做過***體檢，一切正常。
我一頁一頁往后翻。
第二張是血型配對報告。念念的熊貓血，與一名三個月大的男嬰配型結果：完全匹配。
第三張是一份手術知情同意書，簽字欄空著，但術式寫得清清楚楚。大量采血，采血對象顧念念，采血量八百毫升。
一個五歲的孩子，全身血液不過一千五百毫升。抽走八百，跟要她命沒有區別。
我把文件一張一張放回去，拉鏈拉好，公文包擺回原位。
去廚房倒了杯涼水，坐在沒開燈的客廳里，一口一口喝完。
結婚六年。我替顧遠舟還清了學貸，幫他從住院醫師一步步坐上副院長的位子，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沒有存在感的家庭主婦。
他要殺我的女兒。
用一張假的診斷書。
那個需要熊貓血的男嬰是誰的孩子，我不用猜。
三個月前，江嬌嬌早產生了個兒子。顧遠舟請了三天假，說是去外地參加學術會議。
江嬌嬌。我大學時期資助的貧困生，每個月從生活費里省出一千塊，連續資助了四年。
畢業那年她哭著抱住我說，姐姐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恩人。
后來她成了顧遠舟的護士，再后來成了他的**。
我把水杯洗干凈放回架子上，擦干手，回臥室躺下。
鬧鐘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
顧遠舟的枕頭上還留著他洗發水的味道。
我閉上眼睛，開始想一件事。
那份手術同意書上，預約的手術時間是下周三。
我還有六天。
天亮之后，顧遠舟回來了。
他換了身干凈襯衫，領口有一小片沒擦干凈的口紅印。急診手術不需要涂口紅。
"昨晚的手術怎么樣？"我把早餐端上桌。
顧遠舟頭也沒抬，拿起筷子，"挺順利的，一臺闌尾炎。"
念念從房間里跑出來，撲到顧遠舟腿上，"爸爸，爸爸，你昨天答應帶我去游樂園的。"
顧遠舟皺了下眉頭，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