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從三樓窗戶涌出來的時候，林悅抱著趙一諾跪在樓下，孩子的臉已經憋成了青紫色。
"趙強，小寶喘不上氣了，你先把他送出去。"林悅沖著剛從消防車上跳下來的丈夫喊，聲音劈了。
趙強看了她一眼，又抬頭看了看三樓。
王建國站在旁邊，攥著趙強的胳膊："小趙，我的雪球還在三樓陽臺，那可是全國賽級薩摩耶，八十萬買的，你要是能救出來，副大隊長的事我跟局里打包票。"
趙強把面罩往臉上一扣，轉身就往樓里沖。
林悅拽住他的衣角："趙強，小寶有哮喘，他現在需要氧氣面罩。"
趙強甩開她的手，頭也沒回："一條狗的事，兩分鐘就下來，你別在這添亂。小寶就是被煙嗆了一下，哪有那么嬌氣。"
他跑進了火場。
趙一諾在林悅懷里拼命張著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他的小手抓著林悅的衣領，指甲嵌進布料里。電話手表的屏幕亮著，上面是他三分鐘前按下的求救鍵。
林悅把孩子平放在地上，掰開他的嘴想幫他呼吸。孩子的嘴唇已經發黑了。
"誰有哮喘噴霧？誰有？"她朝圍觀的人群喊。
沒人應。
兩分鐘后，趙強從樓里跑出來，懷里抱著一只白色的大狗。狗臉上罩著消防專用的寵物氧氣面罩，毛發都沒燒焦一根。
王建國沖上去接過狗，拍著趙強的肩膀："好樣的，小趙。"
趙強摘下面罩，笑著跟王建國握手。
林悅跪在五米外的地上，趙一諾已經沒有動作了。
救護車趕到的時候，醫生把趙一諾抬上擔架，按了兩下他的胸口，回頭看了林悅一眼。那個眼神林悅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焦急，是同情。
"家屬跟車。"醫生說。
林悅爬上救護車，回頭看了一眼。趙強正蹲在地上給那只薩摩耶順毛，王建國在旁邊打電話，聲音很大："對對對，狗沒事，毛都沒傷著，小趙這個同志確實不錯。"
救護車的門關上了。
趙一諾的電話手表還亮著。屏幕上的時間停在下午三點四十七分。那是他最后一次按下求救鍵的時間。

急診室的燈亮了四個小時。
林悅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身上還是下午那件沾了煙灰的外套。她給趙強打了十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