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把本子翻開。
"四十年，本金加利息，最保守算，也有一百三十多萬。到時候什么房子買不起？"
"你做夢呢？"
"我算過的。"
"你算的是死數字！房價會漲你不知道？"
"漲多少？翻十倍？"他搖頭，"不可能。"
我看著他那張認死理的臉，忽然覺得一陣無力。
跟這個人吵了八年架，我從來沒贏過。不是我說不過他，是他根本不跟你吵，他就拿數字堵你，拿那副"我替你想好了"的表情看你，讓你所有的火氣都像打在棉花上。
第二章
第二天上班，我在車間里心不在焉，差點把一批零件的尺寸報錯。
中午吃飯的時候，劉翠萍端著飯盒湊過來，一**坐在我旁邊。
"聽說了嗎？老孫家買了，三樓東戶，朝南的。"
我沒吭聲。
"你們家呢？報名了沒？"
我搖頭。
劉翠萍瞪大眼睛："不買？你們瘋了？這價格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我知道。"
"那你——"
"他不同意。"
劉翠萍張了張嘴，又閉上，過了一會兒才說："建軍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軸。"
我沒接話，低頭扒飯。
下午下班回家，走廊里碰見老孫媳婦張鳳英。她正拎著一袋東西往外走，看見我，笑得滿臉褶子。
"小林啊，我們下禮拜就搬了，到時候請你們來暖房。"
"好。"我擠出一個笑。
"你們也趕緊報名，名額快沒了。"
"嗯，在考慮。"
回到屋里，陳建軍已經做好了飯。兩菜一湯，擺得整整齊齊。
我坐下來，一口沒動。
"怎么了？"他問。
"老孫家下禮拜搬。"
他"嗯"了一聲，給我盛湯。
"張鳳英讓我們也趕緊報名。"
"不報。"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陳建軍！"
他抬頭看我，表情平靜得讓人想**。
"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不是怕。"他說，"我是算過的。"
"你那個賬本我看了，你算的是理想情況！萬一中間出了事呢？萬一——"
"不會。"
"你怎么知道不會？"
"因為我會一直存。"他看著我，一字一句，"不管發生什么，每個月2800，我一定存進去。你信不信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種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