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單位房改，一套兩居室只要一萬二。全廠的人搶著買，只有我家陳建軍，死活不肯簽字。他說："把錢交給單位買房？萬一**變了，房子不是你的怎么辦？我每個月存2800，四十年后，什么房子買不起？"我當時就跟他拍了桌子?？伤奄~本攤開，一筆一筆算給我看，我竟然被他說動了。從那以后，每月2800，雷打不動，存了整整四十年。2024年秋天，我們終于去銀行取錢。柜員把存折遞回來的時候，多看了我們一眼。我翻開存折，手指發抖，那串數字讓我整個人定在原地。陳建軍湊過來，臉色一下子變了。四十年，我們到底是贏了還是輸了？
第一章
"你就不能聽我一回？"
我把單位發的房改通知書拍在桌上，紙角都卷了。
陳建軍坐在飯桌對面，筷子擱在碗沿上，嘴里還嚼著半口饅頭，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萬二，陳建軍。一萬二就能買一套兩居室，你到底在猶豫什么？"
他把饅頭咽下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才慢悠悠開口："錢交給單位，房本寫誰的名字？"
"寫咱們的。"
"現在寫咱們的，以后呢？"他把缸子往桌上一頓，"**一天一變，今天讓你買，明天說收回去，你找誰說理？"
我氣得胸口發悶："全廠三百多號人都在搶著買，就你一個人覺得有問題？"
"三百多號人都往河里跳，我也得跟著跳？"
"你——"
我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隔壁傳來老孫家搬東西的動靜，他們剛交了錢，下個月就能搬進新房。我們還擠在這間十八平米的**樓里，做飯要去走廊，上廁所要下三層樓。
"陳建軍，你給我說清楚，不買房，這錢你打算怎么辦？"
他站起來，從抽屜里翻出一個筆記本，翻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字。
"你看。"他把本子推到我面前，"每個月存2800，按銀行定期利率算，四十年——"
"四十年？"我差點沒把桌子掀了，"你讓我在這個破**樓里再住四十年？"
"你聽我說完。"
"我不聽！"
我把本子推回去，碗碟撞在一起響了一聲。
陳建軍沒發火，他就那么看著我，等我喘勻了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