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才知道，每一瓣花按下去，底下的機關會發出不同頻率的震動，貼著桌面的時候能傳出輕微的聲響。
盒蓋上有一只蝴蝶，翅膀張開，觸須微微向前探。雕工細到翅脈都能看清。
蘇暖沒有注意到他進來。
李明走到她身后，看了一眼桌面。圖紙、鉛筆、游標卡尺、放大鏡、六種型號的刻刀，還有一小罐熬好的生漆。
"你天天在弄什么？"他問。
蘇暖被聲音驚了一下，肩膀縮了縮。她放下刻刀，拿起桌角的手機，打了一行字，把屏幕轉給他看。
"給糖糖的生日禮物。還有半個月就做好了。"
李明掃了一眼八音盒。他沒有蹲下來仔細看，只是站在那里，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
"一個啞巴能做出什么名堂。別浪費木頭了，那塊料還挺值錢的。"
蘇暖把手機收回去。她低下頭，重新拿起刻刀，繼續刻那道弧線。臺燈把她的影子拉長到墻上，影子的肩膀微微弓著，像一個問號。
李明打了個哈欠，走出工作間，隨手把門帶上了。
他沒注意到，蘇暖的左手小指蜷了一下。那是她緊張時候才有的動作。
也沒注意到，八音盒側面那只蝴蝶的左翅膀下面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縫。
那道縫，是這只八音盒整整一年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七點，李明下樓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稀飯、饅頭、一碟腌蘿卜、一碟花生米。
婆婆周美華坐在桌首，筷子敲了敲碗邊："你又起這么晚。稀飯都涼了。"
這句話不是對李明說的。是對蘇暖說的。
蘇暖從廚房端出最后一碟小菜，放到桌上。糖糖坐在她旁邊的高腳凳上，五歲的孩子系著一條印小兔子的圍嘴，一只手抓勺子，另一只手不停地比劃。她在用手語跟蘇暖說"餓了"。
蘇暖笑了笑，把饅頭掰成小塊放進糖糖碗里，用手語回她："慢慢吃。"
周美華看著這一幕，臉上的不滿又濃了一層。
"說了多少回了，在飯桌上比劃來比劃去的，像什么樣子？你要是能說話，孩子也不至于跟著你學成啞巴。"
蘇暖的手停了一下。她沒有抬頭。
李明坐下來，拿起饅頭咬了一口："媽，糖糖是先天的，跟蘇暖沒關系。醫生說過。"
"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