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
我把鍋蓋重新扣上。
“咱家的煤還沒搬，水缸也快空了。”
鐘懷禮已經走到門口，頭也沒回。
“你先湊合一下，明天我再弄。”
院門一響。
他走了。
我站在灶前，聽見隔壁傳來刨木頭的聲音。
一下，一下，利落得很。
隔壁住的是陳硯山，廠里木工組的師傅。
他三十出頭，帶著一個八歲的閨女叫小桃。聽院里人說，他媳婦生孩子時沒了，他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
陳硯山平時話少，見人只點頭，院里誰家桌腿斷了、門板裂了，喊他一聲，他從來不推。
可他從不到誰家蹭飯，也不跟人家媳婦多說閑話。
我從墻邊拿起兩個空煤筐，又進屋翻出半袋白面。
白面是我攢著過年包餃子的。
我拎著白面，敲開了陳硯山家的門。
他開門時，身上還沾著木屑，手里拿著半截刨子。
看見我，他眉心輕輕一動。
“何嫂子，有事？”
我把白面往門邊一放，笑了笑。
“陳師傅，能不能請你幫我搬兩筐煤？我腰這兩天有點酸，鐘懷禮去喬玉蘭家修門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陳硯山看了一眼我身后的煤筐。
“他去喬家了？”
“嗯。”
我說得很平靜。
“喬玉蘭家門閂響，娘倆住著不安全。”
陳硯山沒接話，把刨子放回桌上，轉身拿起外套。
屋里跑出來一個小姑娘，頭發扎得歪歪扭扭，袖口破了一塊，露著棉絮。
“爸，你去哪兒？”
“幫何姨搬煤。”
小姑娘眼睛一亮，偷偷看我手里的白面。
我笑著問她：“小桃，愛吃面疙瘩嗎？”
小桃立刻點頭，又有點不好意思地縮到門后。
陳硯山拎起煤筐。
“搬煤不用給白面。”
“我可沒說白給。”
我把白面抱穩。
“你幫我搬煤，我給你和小桃做一鍋面疙瘩湯。你一個大男人帶孩子也不容易，我幫你們做頓飯，算是鄰里之間互相照應。”
陳硯山動作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我，目光深了些。
我沖他一笑。
“這話熟不熟？”
陳硯山沒笑。
他低頭拎起煤筐，聲音很沉。
“走吧。”
他搬煤很快。
兩筐煤從煤棚到我家院里，來回三趟，他連氣都沒怎么喘。
我在廚房和面，水滾以后，把面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