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秦展岳最喜歡叫我寶寶。
我發燒，他抱著我去醫院。
我切菜劃破手，他直接承包了整個廚房。
他說：“寶寶，你只管被我寵，剩下的我來。”
我信了三年。
直到領證前一天，他把我的行李丟進雨里。
他站在門口，冷著臉。
“我寵你可以，但你不能真把自己當小孩。”
“吃蝦要人剝，出門要人抱，你這寶寶病誰受得了？怪不得你前男友把你甩了。”
我愣了很久。
所謂前任，不過是欣賞過我的人。
被添油加醋成了他口中的舊**。
我從頭到尾，只愛過他一個。
半夜我回去拿***，門半掩著。
女助理赤腳半躺在沙發上，吃著他剛做好的蛋撻。
“秦哥，你倆就快領證了，她要是真走了呢？”
秦展岳笑了。
“她走不遠，雨天她連路都不敢自己過。”
“你看著吧，明天她還會回來求著我和她領證，陪她過六一。”
我沒有進去。
我只是把那雙濕透的瑪麗珍鞋，輕輕放到了門口。
秦展岳，我的寶寶病好像痊愈了。
……
***終究是沒有拿，散落一地的行李我也沒再看一眼。
走到大雨中的十字路口，我下意識地停住腳步。
習慣性地探出右手，想去抓那只總是牽著我過馬路的手。
抓了個空。
我打了個寒顫，心底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陣恐慌。
被他寵了三年，我好像真的快喪失了獨自過馬路的本能。
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我死死捏著拳頭，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
沒關系的，溫栩寧，你以前也是一個人走路的。
我盯著對面的綠燈，僵硬卻決絕地邁出了第一步。
赤著腳踩過地上的積水，終于走到街角，上了閨蜜孟疏桐的車。
“你就這么空著手出來了？”
她轉過頭盯著我。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瘋狂地刮動。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嗯，出來了。”
孟疏桐的視線落在我赤著的雙腳上，猛地拔高了音量。
“你的鞋呢？”
“放在他家門口了。” 我抽出一張紙巾，慢慢地擦拭腳踝上的泥水。
孟疏桐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一把抓起中控臺上的手機。
“秦展岳有病吧？明天就是你們領證的日子，他大半夜把你行李扔雨里？”
“我這就打電話罵死這個孫子！”
我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我把紙巾揉成一團，丟進車載垃圾袋。
“沒意義。”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有外面的雨聲砸在車頂。
孟疏桐反手握住我冰涼的手指，眼圈紅了。
“溫栩寧，你是不是傻？他這么作踐你，你連個屁都不放就走？”
“你那三年的青春喂狗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模糊的夜色。
“是啊，喂狗了。”
手機在兜里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秦展岳發來的一條語音。
孟疏桐眼疾手快，直接點開了免提。
秦展岳低沉的嗓音在逼仄的車廂里散開。
“寶寶，鞋怎么濕成這樣？”
“雨這么大，你真敢一個人跑出去？”
“門我給你留著，熱水也放好了。回來洗個澡，別讓我明早去醫院撈人。”
他的語氣那么平和。
仿佛剛才把我的行李箱粗暴地推出門外的人不是他。
篤定我不敢自己過馬路的人也不是他。
我靜靜地聽完。
曾經，我最貪戀他這種語氣。
可他似乎忘了。
三年前我高燒三十九度，手指扎出密密麻麻的針眼，依然能在工作室熬夜趕制出驚艷全場的漢服高定。
是他心疼我太累，非要我辭職。
“寶寶，太辛苦了，你只管躲在我身后做個小孩。”
他用無孔不入的照顧，硬生生地抹殺了我的所有野心，把我養成離不開他的嬌弱花朵。
我為了他放棄事業，他卻在徹底磨平我的棱角后，嫌棄我喪失了獨立生存的本能。
“他有病！” 孟疏桐氣得猛砸了一下方向盤，“他以為這是在過家家嗎？”
“先惹人生氣又給點好處，他還覺得自己挺大度是吧？”
我看著屏幕上 “秦展岳” 三個字，指尖懸停在上面。
“栩寧，你別心軟。” 孟疏桐緊張地看著我。
“我不心軟。” 我點了拉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
“疏桐，開車吧。我有點困了。”
孟疏桐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平靜。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重新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入她家小區的地下**。
停穩后，她從后座拿出一雙干凈的拖鞋放在我腳邊。
“先穿這個，回去洗個熱水澡。”
我穿上拖鞋，跟著她走進電梯。
電梯壁光可鑒人。
頭發半濕地貼在臉頰上。
“明天……” 孟疏桐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欲言又止。
“明天去把我的戶口本拿回來。”
“他要是攔著你呢？”
我扯了一下嘴角。
“他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