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兒童節的早晨，陽光很好。
原本，這是我和秦展岳約定好去領證的日子。
孟疏桐把一碗熱粥放在我面前。
“吃點東西再去。”
“不用陪我，我自己可以。”
我拿起勺子，攪動著碗里的白粥。
“我不放心。”
孟疏桐皺著眉，“秦展岳那個人，腦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樣。”
我喝了一口粥。
“他只是太自信了。”
我放下勺子，“拿個戶口本而已，很快的。”
半小時后，我站在了秦展岳的公寓門前。
密碼沒變，依然是我的生日。
我按下數字，門鎖發出清脆的 “滴” 聲。
推開門，玄關處多了一雙陌生的女士高跟鞋。
客廳里傳來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我走進去。
秦展岳穿著灰色的居家服，正站在中島臺前倒水。
戚宛蘅坐在高腳凳上，手里捧著一個高檔的馬克杯。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練的職業套裝，想來是昨晚雨大，她留宿時換洗的備用衣物。
看到我，她熟練地將一份早報推到秦展岳手邊。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過頭。
秦展岳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他放下水壺。
“回來了？”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先落在我的腳上，又很快移開。
“昨晚淋了雨，燒沒燒？藥在茶幾下面，我幫你拿？”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揉我的頭發。
我微微偏頭，避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
“脾氣還沒發完？” 他語氣溫和，包容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秦哥，栩寧姐肯定是氣我昨天太晚還在打擾你。”
戚宛蘅放下馬克杯，走到秦展岳身邊，語氣帶著一種工作伙伴特有的熟稔與默契。
她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栩寧姐，你別生秦哥的氣。昨天那個項目數據突然出了點問題，秦哥說只有我們倆能對得上，我實在沒辦法才過來找他的。”
“雨太大了，秦哥怕我回去不安全，才讓我在客房湊合了一晚。”
我看著她那副 “我們才是并肩作戰的共同體” 的姿態，沒有說話。
“宛蘅，不用說了。”
秦展岳把水杯放到我手邊，語氣淡淡。
“栩寧不喜歡別人碰她的東西。宛蘅，把那個馬克杯放下，你用一次性紙杯。”
他轉頭看向我，下巴朝餐桌揚了揚。
“宛蘅早上特意去排隊買的城南那家小籠包，你不是念叨好幾天了嗎？趁熱吃。”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餐桌上放著幾個打包盒，其中一個已經打開，旁邊放著一碟飄著碎花生的蘸料。
秦展岳的視線落到那碟蘸料上，眉心立刻壓了下去。
他伸手把蘸料拿遠，聲音冷了幾分。
“誰放的花生？”
戚宛蘅一怔。
他沒有看她，只重新拆了一雙筷子遞給我。
“別碰那個。你過敏，自己心里沒數？”
我沒有接筷子。
“怎么不吃？” 秦展岳走近兩步，眉頭微蹙，“還在為昨天晚上的事鬧別扭？”
“昨晚是我話重。”
他看著我，聲音壓低了些。
“但栩寧，你馬上要做秦**，不是因為你乖，是因為我認定你。”
“宛蘅只是工作上的人。你可以不喜歡她，但別因為她，把我們三年的事都扔了。”
我靜靜地聽著。
“秦展岳。” 我終于開口，聲音出奇的平靜。
“我回來拿我的戶口本。”
秦展岳愣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對他的長篇大論給出這樣的反應。
“拿戶口本干什么？” 他皺起眉。
“今天不是要領證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今天上午我確實走不開。”
他看向我，語氣放緩。
“民政局那邊我讓人重新約，下周一最早一批。”
“栩寧，我知道你盼今天。是我欠你一次，等我忙完補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