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
他拉過一張凳子，在我床邊坐下。
一雙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看得我渾身發(fā)毛。
“卿卿。”
他叫我。
聲音又低又沉，帶著點委屈。
我縮了縮脖子。
“帝君，您……有事？”
“別叫我帝君。”
“那叫什么？”
“叫我的名字。”
“夜凜淵？”
他沒說話，算是默認(rèn)了。
氣氛有點尷尬。
我絞盡腦汁想自己到底干了啥。
“那個……帝君，我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他點點頭。
“你喝了一碗湯。”
“什么湯？”
“你自己熬的。”
我熬的？
孟婆湯？
我眼前一黑。
完了。
芭比 Q 了。
怪不得腦子跟被格式化了一樣。
我，孟卿卿，奈何橋熬湯一姐，工齡三千年。
業(yè)務(wù)能力滿分，保質(zhì)保量。
沒想到有一天，我自己把自己的產(chǎn)品給干了。
這算工傷嗎？
能報銷嗎？
我看著夜凜淵，小心翼翼地問。
“那我……都忘了些什么？”
他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你忘了我。”
“就……就忘了你一個？”
“你忘了一切。”
他頓了頓，補充道。
“最重要的是，你忘了我。”
我有點不理解。
忘了就忘了唄。
還是個大領(lǐng)導(dǎo)。
以后不用怕被他抓包摸魚，挺好。
他看我一臉無所謂。
眼眶更紅了。
活像一只被主人遺棄的大狗狗。
他抓起我的手。
掌心很燙。
“卿卿，我會讓你想起來的。”
他的語氣很堅定。
“所有的一切，我都會讓你想起來。”
我看著他。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這位爺，好像真欠我錢。
不然干嘛這么執(zhí)著。
02
第二天，我照常去奈何橋上工。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
同情里帶著點幸災(zāi)樂禍。
興奮中又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剛把熬湯的大鍋架好。
燒鍋爐的老張就湊了過來。
“卿卿啊，昨天睡得好嗎？”
我面無表情地攪動著鍋里的湯。
“還行。”
“帝君大人沒對你做什么吧？”
“沒有。”
就是用他那雙能溺死人的眼睛看了我一整晚。
害我以為自己欠了他幾百個億的功德。
老張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說你，忘誰不好，偏偏把他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