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藥下夠了嗎？別等那男人進去了，她半道醒過來，到時候拍出來的視頻不像樣，白折騰。"
沈浩的聲音壓得很低，從虛掩的廚房門縫里漏出來，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精打細算。
我端著那杯熱牛奶站在走廊拐角，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一動不動。
"放心吧，這藥是你王叔從醫院順出來的，量足得很。喝下去十分鐘就不省人事，她就算半夜醒了也記不清發生過什么。"婆婆周桂蘭的聲音跟著傳出來，帶著那種我聽了七年的陰陽怪氣，只不過今晚多了幾分惡毒的興奮，"等那個男的進去，咱們在外頭拍上十分鐘的視頻，到時候她不僅得凈身出戶，她爸媽留給她的那套學區房她也沒臉要。"
沈浩笑了一聲。很輕，很短，像紙片劃過桌面。
"媽，這事兒辦完，林薇那邊也好交代了。她一直催我離婚，嫌我拖拖拉拉。"
"林薇那姑娘是真不錯，家里有公司，人又體面。哪像蘇棠，成天窩在家里，不上班不賺錢，就知道抱著電腦瞎搗鼓。嫁進咱家七年，連個孩子都沒生出來，留著干嘛？"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牛奶。
杯壁上還掛著一層細密的奶沫，底部有一小團沒化開的白色粉末沉淀。是剛才沈浩端給我的，說是新買的高鈣奶粉，讓我睡前喝一杯養養身體。
他遞過來的時候還笑了笑，說最近你氣色不好，多補補。
我沒喝。
不是因為察覺到了什么。是因為我在寫手頭那部小說的第十七章，里面恰好有一段投毒的情節，我查了三天的資料，對安眠類藥物溶于熱飲后的沉淀特征爛熟于心。
杯底那團白色粉末偏細偏沉，溶解速度不均勻，不是普通奶粉的狀態。
職業本能。
我寫了十年懸疑犯罪小說，虛構過四十多種完美犯罪，拆解過上百個真實案件的作案手法。我筆下的兇手比沈浩聰明一萬倍，沒有一個會蠢到在熱牛奶里下藥還不攪勻。
我端著杯子在走廊里站了大概三分鐘。廚房里的對話還在繼續，細節越來越多。那個"男人"姓什么，幾點到，從哪個門進來，拍完視頻怎么處理，請的律師是誰，離婚協議怎么擬。
甚至提到了我名下那套學區房的市價。
我沒有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