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傻乎乎替堂姐頂罪。
那年冬天牛棚四面漏風，雙手凍的潰爛流膿。
我以為替姐姐背鍋能換來感恩和回報，換來的卻是三十年的輕賤與唾罵。
胸口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我沒做過，不認，更不會去牛棚。”
沈蓁的哭聲一滯。
“如果爸非要扣這頂**，我們現在就去公社。”
我的目光越過父親，直直看向大隊長，
“找領導查一查……為什么我糾纏顧知青，他襯衫扣子卻是解開的？為什么姐姐去替我道歉，頭發上沾著草垛深處的谷殼？”
堂屋死寂。
大隊長抽煙的動作頓住。
他早就看出了女兒和知青的貓膩，但什么也沒說。
“行了。”煙桿在桌角磕了磕，“家丑不可外揚，去什么公社。”
他看向我，眼神里是帶有警告意味的敲打：
“蕎蕎，這事到此為止。這幾天在家待著，不用上工了。”
上一世他也是這種眼神。
明知真相，依然把我推出去頂包，只為給他那好女兒鋪一條干凈的路。
夜半，月光慘白。
我坐在井沿邊洗手，初秋的井水沁骨的涼。
顧庭走近，站在我身后，高大的身軀擋住月光，從上往下投下一片陰影。
“沈蕎。”聲音壓的很低，帶著自以為是的自負，“大半夜不睡，等我？”
我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珠。
即便重活一世，他依然帶著前世的自信。
在他眼里，我還是那個愛他愛到失去自我的瘋女人。
白天的事不過是我吸引他注意的手段。
“我警告你。”
“別以為裝出劃清界限的嘴臉，就能讓我多看你一眼。再敢對蓁蓁使壞，我讓你生不如死。”
前世臨死前，他也是這樣。
將我關在小房間里隨意的羞辱，不愛我，卻偏執的享受著我卑微的討好，直到我油盡燈枯。
看著這張臉，無比反胃。
“說完了嗎？”
我沒有痛哭，沒有糾纏。
只是平靜的看著他，只覺得他令人作嘔到了極點。
顧庭愣住，眉頭用力擰起。
“說完了，就滾。別臟了我的院子，也別臟了我的眼。”
砰的一聲，木門關上，門栓落下。
門外，顧庭盯著緊閉的門，眼底翻涌起錯愕與慌亂。
考上大學是我唯一的出路。
但戶口被死死卡在大伯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