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前，他還笑著跟我說，等守完封魔關要回宗門吃一碗熱湯面，如今他死了。

我渾身僵住。

趙衡掃了一眼，語氣輕慢，“看吧，命數到了，救也救不回。”

我猛地抬頭，柳扶霜卻已經轉身吩咐弟子，“把沈師妹的靈寵送去暖魂池，用上品養魂露。”

我一把按住案上的血令，“那是給重傷修士續魂的，你憑什么給一只**！”

姜瑤光抱緊靈寵，眼圈更紅了，“沈師姐，雪球已經受驚，你何必這么兇？”

柳扶霜立刻冷下臉，“沈照晚，你嚇到沈師妹了，在窮鄉僻壤呆久了，連人話都不會說了？”

周圍有人低聲勸我，“沈副將，忍忍吧，你這樣鬧，最后害的只會是你師兄。”

我看著他們，他們全都低著頭，不敢看柳扶霜。

我終于明白，這座命牌殿里，跪著的不止我一個人，只是他們跪得太久，已經忘了自己求的是什么。

我慢慢收起林疏已經熄滅的命牌，又把謝沉舟那枚放到掌心。

命牌還亮著，很弱，卻還亮著。

我擦掉唇邊血跡，轉身往殿外走。

柳扶霜在身后冷冷開口，“明日再來，記得帶潤陣禮。”

我沒有回頭，踏出命牌殿時，謝沉舟的命牌突然震了一下。

一道極輕的聲音從裂縫里傳出，“照晚，不必勉強，這都是命。”

下一瞬，聲音斷了。

我在命牌殿外守了一整夜。

天快亮時，傳訊陣里終于傳來一點雜音，是謝沉舟的聲音，“照晚——”我猛地俯身，那邊風聲混著魔嘯，亂得幾乎聽不清，“第三道陣門破了，只剩，二十七人。”

瞬間，我喉嚨像被血堵住。

昨天還有三十五枚命牌亮著，一夜過去，只剩二十七人。

我不敢耽擱，再次沖進命牌殿。

趙衡正靠在案邊喝茶，看見我，眉梢一挑，“喲，還真來了。”

我把主帥血令拍在案上，“我要復核，現在立刻馬上！”

他慢悠悠的翻了翻冊子，把我的求援牌掛到最末端，“昨**擾亂內殿，今日重排。”

我死死盯著他，“魔淵里還有二十七個人活著，你耽誤一會，就可能少一條命！

你怎么忍心！”

趙衡吹了吹茶沫，“命牌殿求援的人多，你急，別人也急。”

話音剛落，一個錦衣少年抱著只靈鶴沖進來，“趙執事，我這靈鶴是今晚給長老壽宴獻舞的，翅膀被風刃傷了，快開尋蹤陣！”

趙衡立刻放下茶盞，諂媚的笑道，“快，掛急牌，咱這就為張公子開陣！”

見狀，我渾身血液都冷了。

一只靈鶴受傷，能掛急牌，二十七個邊關戰士，還要排到最后。

我心中的不甘再也壓不住，上前一步，“憑什么？”

柳扶霜從內殿出來，身上披著雪色狐裘，神情不耐，“憑他懂規矩。”

他掃了眼我空蕩蕩的手，發出一聲嗤笑，“沈照晚，你今日竟還是空手來的，看來你也不是真心救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