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就是受不住那香的藥力，才犯下死罪！”

他伸手直直指著我。

滿殿嘩然，外命婦們捂著嘴齊齊往后縮。

皇帝幾步跨下玉階，走到我身旁，一把攥住我的右手。

那力道極大，幾乎要捏碎指骨。

“皇后別怕。”

他低下頭，聲音放得極輕，極柔。

“朕在這里，一定查明真相，還你清白。”

我垂著眼簾，看他骨節發白的手指。

這只死死掐著我的手，根本不是在護什么清白。

他要的是讓殿里所有人看見……天子已經給了崔家體面。

“臣妾清者自清，絕不讓陛下為難。”

我反手握住他。

大殿門嚴絲合縫地閉緊。

皇帝的手覆上來，將我五指死死包在掌心。

“皇后莫怕。”

“朕一定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讓你受委屈。”

我垂下眼，盯著他手背暴起的青筋。

“陛下這手，握得比**前夜還要緊。”

“那夜陛下說，如果不做這個皇帝就好了。”

“臣妾當時說，不管您做不做皇帝，臣妾都只嫁您。”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那句話臣妾當了真。

今日統領攀咬，陛下當真嗎？”

“朕自然信你。”

他扯動面皮，笑得深情且毫無破綻。

我一根一根抽出自己的手指。

轉身，提起裙擺重重跪在太后席前。

“太后明鑒。”

額頭磕在地磚上，聲音響徹大殿。

“統領指認，臣妾寢殿中有催情殘香，**時辰是未時三刻。”

“但今日未時三刻，臣妾一直隨您在偏殿禮佛。”

太后捻佛珠的手停了。

“臣妾斗膽，懇請太后準許趙嬤嬤取起居注前來佐證！”

“再取偏殿落鎖時辰的印泥，當面對質！”

我直起身子，字字砸在地上。

席間女眷竊竊私語。

“這時間根本對不上啊。”

“是啊，偏殿離鳳儀宮隔著大半個皇宮，怎么可能分身呢。”

太后盯著我看了半晌。

“趙嬤嬤，去把東西拿來。”

趙嬤嬤應聲退下，很快捧著起居注回了殿中。

“念。”

太后撥了一下佛珠。

趙嬤嬤翻開書頁。

“未時三刻，皇后娘娘于偏殿抄寫《長生經》，未曾離開半步。”

時間線斷得干干凈凈。

統領跪在地上，渾身抖起來。

他不停偏頭，往高臺上看。

皇帝端坐龍椅，面色如常，指尖輕輕摩挲著明黃袖口。

沒有一個眼神回應他。

麗妃豁然起身。

“娘娘真是好手段！”

她踩著花盆底，一步步走到殿**。

“起居注是人寫的，事后隨便找個由頭改了，誰又查得出來？”

“娘娘莫不是以為，隨便拿本冊子就能掩蓋私通的臟事？”

“有一件東西，絕做不得假！”

麗妃指著縮在地上的統領。

“皇后娘娘身上常年用著獨有的合歡香。”

“這統領的貼身內衫上，偏偏就沾滿了這獨一份的香氣！”

她轉頭看我。

“這合歡香，皇后娘娘又要怎么解釋？”

大殿里的議論聲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