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穿書生涯，我替宗政珩嘗了百毒，甚至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他總在深夜吻著我的斷指，眼含熱淚地發(fā)誓。
“阿荔，等孤平定天下，定要你做天下尊貴的女人。”
可當**平息，他便迫不及待地迎回了當年嫌他落魄逃婚的白月光。
接風大宴上，他毫不顧忌我這個為他以命相搏的人。
當著百官的面，他將代表太子妃尊榮的冊寶，親手塞進南燭懷里。
“阿荔，南燭流落在外吃盡了苦頭，受不得半點委屈和指點。你皮實慣了，便做個良娣讓讓她吧。”
見我不說話，他眼底閃過一絲煩躁與施舍。
“別胡鬧，正室的體面，你一個通房撐不起來。”
我七年的替身與擋箭牌，換來的只是一句不配。
我平靜地摘下他送的并蒂蓮發(fā)簪，當場折作兩段。
“殿下說得對，這良娣之位，我確實消受不起。”
我無視他驟然陰沉的臉色，在心底按下了那個塵封七年的面板。
“系統(tǒng)，攻略失敗，同意開啟死遁脫離程序。”
......
“阿荔，孤平日里太縱容你了。”
宗政珩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
可滿殿百官，連呼吸都停了。
他微微蹙眉，滿眼都是對我不懂事的不悅。
嗓音冷厲而克制：“拿著你的冊封詔書，滾回東偏院去。”
他看著地上的斷簪，眼底最后一點耐心也耗盡了，
“阿荔，孤只縱容你這一次。你若再這般拈酸吃醋，讓南燭難堪，連這良娣的位子你也別要了。”
系統(tǒng)倒計時亮起。我沒有去撿地上的斷簪。
滿殿死寂中，我頂著百官或嘲弄或憐憫的目光，拖著因為寒氣入侵而痙攣的雙腿，一步步往外走。
經(jīng)過宗政珩身邊時，我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
沒有太監(jiān)給我披大氅，也沒有人追出來。
大雪紛飛的宮道上，只有我單薄的衣衫和系統(tǒng)冰冷的倒計時。
“脫離程序已激活，七天后徹底離開。”
宮道很長，我走得很慢。
身后的宴席重新喧鬧起來，宴席上的絲竹聲與觥籌交錯的動靜中傳來了南燭嬌怯的嗓音。
“殿下，南燭不是有意讓姐姐為難的。”
她叫我姐姐。
我替她的男人擋了七年的毒和七年的刀，被削斷了一截小指且毀了生育的根基。
換來一聲輕飄飄的呼喚。
掌事太監(jiān)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
“良娣娘娘，您的住處內(nèi)務府還沒來得及安排，眼下只有東偏院那邊空著。”
東偏院，先前關過一個犯了事的粗使丫鬟。
我笑了一下：“挺好。”
太監(jiān)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么。
風雪漸大。
我裹著衣服，一步一步往東偏院走。
系統(tǒng)再次提示：脫離程序運轉(zhuǎn)中，宿主體內(nèi)毒素將加速反噬。
“知道了。”
我在心底平靜地應聲。反正這具身子，我也只要再用七天了。
推開東偏院的門，屋內(nèi)連取暖的炭火都沒有，被褥也是潮濕的。
我坐在床榻上，將大氅攏了攏。
窗外的雪越落越密。
透過窗欞，能看見正殿方向燈火通明，隱約傳來笑語聲。
那是屬于新太子妃的熱鬧。
與我無關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斷了一截的小指。
那年圍殺，刺客的刀砍向宗政珩的頸側(cè)，我徒手握住刀刃，生生被削掉了半截指頭。
血濺了他一臉。
他抱著滿身是血的我，哭得毫無尊嚴。
“阿荔，你的手指，孤對不起你。孤發(fā)誓，有朝一日登臨大寶，這天下有一半是你的。”
這天下有一半是我的。
我攥緊了那截斷指，閉上眼。
系統(tǒng)的聲音在腦海中不帶任何感情地響起，宣告脫離倒計時還剩七天。
“七天。”我對著空蕩蕩的屋子，輕聲說。
“宗政珩，你欠我的，我不要了。”
系統(tǒng)的倒計時還在繼續(xù)，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本該在正殿陪著新歡的宗政珩，竟帶著一身風雪踹開了東偏院搖搖欲墜的木門。
“誰允許你用這種破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