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單生意------------------------------------------“那我算第一個客戶。”

男人從制服內袋里掏出一張對折的紙，兩根手指夾著遞過來，“我有個房間，需要你做一場紙扎。

按規矩，新人開店第一單，不能拒。”

向知意沒接。

她的視線落在男人制服左胸那片模糊的編號上。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編號痕跡的形狀、排列方式和磨損程度，和她小時候在父親衣柜里見過的那件舊制服一模一樣。

，更讓她汗毛豎起來的是另一件事。

，現在她整個人都退進了拾骨堂深處，并且把門簾拉嚴了。

燈也滅了。

“你姓什么？”

向知意問。

“沈，沈渡。”

男人把紙又往前遞了一寸，“渡口的渡。”

“你這件制服——舊貨市場買的，”沈渡打斷她，語氣像在陳述天氣預報，“五十塊錢，老板說是**流出來的庫存。

怎么，你對制服有興趣？”

向知意終于接過那張紙。

紙是對折的，封面只有一行用圓珠筆寫的字：“7號礦區廢棄消毒室，1987年封閉。”

她打開紙，內頁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個布滿鐵銹的房間，墻上有白色瓷磚，瓷磚縫里滲著黑色的不明痕跡，地面正中央擺著一張鐵架床，床上什么都沒有，但床的四只腳都用鐵鏈拴在地上。

，像是**的。

，背面貼著一條窄窄的紙條，上面有撕扯過的痕跡，殘留的字跡寫著：“7號班組被困，無人員撤出。

消毒室為最后集合點。

指令來源——”后面的部分被撕掉了。

“這東西你從哪里弄來的？”

向知意抬頭。。他往向知意身后看了一眼——紙扎店的卷簾門半開著，里面只擺了一張老榆木桌子，桌上放著一把裁紙刀和一疊沒糊完的白紙花。

墻角堆著幾個紙扎骨架，還沒成形。

“我說我是做檔案生意的。”

沈渡從口袋里又摸出一張名片，質地很薄，燙金的字已經脫落了大半，“陰城所有的廢樓、廢棄工廠、封存礦區，都是我的供貨渠道。

有人要查某些事，我就去找對應的房間，找到后把資料賣給買主。”

“所以你賣的是別人的遺物？”

“不，是死人的遺愿。”

沈渡的語氣變得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但必須準確的事，“有些房間，人死在里面的瞬間太突然，腦子里的東西來不及散掉，就附著在墻壁、地板、家具上。

你進這樣的房間，別說待一夜，就算站十分鐘，也能感覺到有東西想讓你知道什么。”

向知意把照片夾回紙里。

“你進過這個消毒室？”

“進過。”

沈渡的嗓音突然變得很平，“進去三分鐘，耳膜開始流血。

五分鐘，看見墻上的瓷磚在往下滴水，水是倒流的，從地板往天花板流。

七分鐘，我聽到身后有人喊‘**’，一共喊了十七聲。

我沒回頭，直接跑出來了。”

他說到這里，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左耳。

向知意這才注意到，他左耳垂下方有一道很細的白色疤痕，一直延伸到脖子側面。

“所以你來找我。”

“對。

因為你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