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凈的白襯衣此刻已被染成血紅。
直挺挺的，就這么掛在我的床尾。
護士推門走進病房，她目光憐憫地望著我。
“陸先生，您的頭沒什么大問題，只是有些腦震蕩。”
“但您臉上的疤痕，可能永遠都無法去除……”
我拿起鏡子，左臉一條十公分的傷口蔓延到下巴。
傷口上布滿密密麻麻的針線，像條丑陋的蜈蚣。
這是被花瓶破碎的瓷片劃傷的。
沈彥風姍姍來遲。
他帶了一杯我最愛喝的咖啡。
遞給我，我沒有接。
“我現在不能喝這個。”
“哦對對對，我差點給忘了！”
他撓撓頭，依舊那副神經大條的樣子。
“對不起啊，陸銘……”
“都怪我下手太重了些！”
“可要不是你突然沖過去打與琛，我也不會……”
他支支吾吾，邊說邊觀察我的神色。
看見我沉下臉后急忙住嘴。
“白雨在忙著照顧與琛，她托我囑咐你多注意些傷口。”
我譏諷地笑出聲來。
“當初，你罵他們是渣男賤女。”
“要不是我攔著，你就要去砍死那個男人。”
“現在，你們是不是都被他喂***了？”
沈彥風握住我的手開始解釋。
“陸銘，你沒跟他相處過，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好！”
“名牌大學畢業，素人原創男歌手，最年輕的天才作家，熱愛幫助孤寡老人和流浪狗，等等等等……”
“最重要的是，他跟你不一樣。”
“你父母疼愛，無憂無慮，像個太陽。”
“他無父無母，無人照拂，是個孤兒！”
“他那么努力，那么堅強，那么善良，我心疼他！”
我的臉上開始陣陣發痛。
“所以呢？我就活該被你們作踐？”
“你們想當救世主，別拉著我陸銘墊背！”
“不是的，我們沒有這個意思……”
“陸銘，你就不能像與琛一樣善解人意嗎？”
我甩開他的手。
“我不善解人意？”
“沈彥風，當初你拳擊賽重傷腎衰竭。”
“是我，給你換了一半的血！”
“是我，給你植了大半張皮！”
“是我，給你挖了那一顆腎！”
“你現在的身體里，有一半都是我的，你說我不善解人意？”
他啞然，嗓子有些發緊。
尋了個借口，逃之夭夭。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是與他這二十年的共度風雨。
我們一起打架，一起瘋狂，一起暢游青春。
可最后，他終是變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我用力**雙眼，手機突然一振。
點開消息，是一個陌生號碼。
消息的視頻里。
顧與琛正伏在白雨身上，像一個耕地機，奮力耕耘。
白雨喘息著夾住他的腰，忘我貼合。
我攥緊拳頭，手機再次振動。
明天醫院樓下咖啡館見。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