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女兒遞給我一個包裝好看的盒子。

“媽，母親節快樂，我給你求的平安繩。”

我笑著戴上，她回房間就和閨蜜打起了電話。

“我給我婆婆買了個三萬多的金鐲子，老**可高興了。”

電話那頭問：“那**呢？”

女兒笑了：“金店搞活動送的紅繩唄。”

“我媽那個人，守著個破超市，渾身都是銅臭味，給她買金子是糟蹋東西。”

“哪像我婆婆，退休教師，天天喝下午茶，那才是生活。”

“反正她的錢以后都是我的，現在省點怎么了？”

這些話鉆進耳朵，我手腳冰涼。

我供她讀書，給她買房，累出一身毛病。

到頭來，就換來一句銅臭味。

省點是吧？

行，明天我就把超市盤了，拿著錢自己快活去！

……

我站在門外，全身發冷。

她的話還在我腦子里轉，捧婆婆，踩親媽。

我掏空家底給她買房，背著一身債，就換來一句“渾身銅臭味”。

手腕上那根紅繩，現在看著像個笑話。

做工那么糙，繩結都打不緊。

我用力扯下來，轉身進廚房，直接扔進垃圾桶。

紅繩掉在爛菜葉上，紅得刺眼。

我走回去，推開她的房門。

徐冉正翹著腿涂指甲油，屋里那股味兒嗆得人頭暈。

她一見我，手忙腳亂的把手機按滅，蓋上指甲油瓶。

“媽，你怎么才進來，等你好久了。”

她笑著湊過來，往我手腕上看。

“咦，平安繩呢？怎么不戴著？”

我沒出聲。

“媽問你話呢，你今天怎么了？”她搖我的胳膊撒嬌。

“我特意去臥佛寺求的，排了三個多小時的隊呢，戴著才靈。”

我把胳膊抽了出來。

“干活不方便，收起來了。”

徐冉臉上的笑沒了。

“收起來干嘛，戴著才保平安。”她小聲嘀咕一句，又換上笑臉。

“媽，好媽媽。”她拉我到床邊坐下，“跟你商量個事兒。”

我沒接話。

“下個月我要跟陳旭他們家去歐洲玩。”

“嗯。”

“我看上一個包，跟我新買的風衣正好配一套。帶出去我在婆家也有面子，對吧？”

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給我看圖片。

牌子我不認識，但價格我認得。

五萬八千八。

“好看吧？”她問。

“多少錢？”

“不貴，打完折五萬出頭。媽，你先轉我五萬。”

她說得輕巧，跟要五塊錢一樣。

我說：“沒有。”

徐冉頓了一下，又問了一遍。

“你說什么？”

“我說，我沒錢。”

“不可能！”她聲音高了起來，從床上站起來，“你超市一天流水都上萬，怎么會沒錢？你不想給就直說，別找借口。”

“流水是流水，貨款是貨款。要進貨，要交水電，都要錢。”我回她。

“我不管！別人家女兒有的，我也要有！你不給我買，我在婆家怎么做人？讓他們覺得我娘家沒人？”

“那是你的事。”

“你什么態度！”徐冉跺著腳，“我是不是你親生的？花你點錢怎么了？你的錢以后不都是我的？我提前花點怎么了！”

我看著她漲紅的臉，沒再開口。

徐冉見說不動我，抓起車鑰匙就走。

“行，你夠狠！”

她甩上門，整個屋子都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