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彼時風起春已醒
假死后不到一年,顧云蘅就找到了我。
可無論她怎么下跪哀求,我都不愿再和她回去。
直到她將我年邁的父母關進大牢。
“阿硯,你不想我給**留下個子嗣,我不做便是,只要你跟我回府,我們還像從前一樣好嗎?”
顧云蘅雙眼猩紅:
“你也不想你爹娘這么大年紀還要去寧古塔受罪吧?”
我氣得破口大罵,她卻笑得更加癲狂:“阿硯,反正沒有你,我早就瘋了。”
最后,我還是妥協了。
回去后,顧云蘅當真像是換了個人,日日陪著我,甚至主動提出將**送回老家宅子。
她還當著我的面燒掉了準備好的嫁衣,又將庫房鑰匙盡數交到我手里,說往后將軍府的一切都由我做主。
曾經吵著要**當父親的兒子也總愛圍著我,討巧賣乖。
我以為他們真的變了,剛想回信給那位貴人。
卻意外在寺里撞見沈瑾川小心翼翼地扶著顧云蘅上香祈福。
而我的兒子正抱著**的腿撒嬌,“瑾川叔,弟弟什么時候能出來陪我玩啊?”
顧云蘅輕輕推開他,“別鬧。”
“也不要再喊弟弟,上次在你爹面前就差點說漏了嘴。”
我頓時僵在原地。
半晌后,才撐著傘走上前去。
1
“記住,今**父親也要來寺里為你外祖母祈福,我們不可久待。”
顧云蘅刻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鄭重。
“還有關于弟弟的那些話,半個字都不許在***面前提起。”
兒子悶悶地點頭,又委屈巴巴地開口。
“母親,那……什么時候才可以把瑾川叔接回府啊?”
“他一個人在這山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顧云蘅摸了摸他的頭,無奈道:
“這事急不得,得從長計議,待我生下這個孩子,我再想法子安排。”
兒子卻不依不饒的嘟囔。
“都怪父親小氣!明明瑾川叔這么好,大姨臨終前都同意讓娘親為景初叔留下個我們家的子嗣,可他就非要獨占母親!”
“住口!”
顧云蘅厲聲打斷,“那是你父親,以后莫要再讓我聽到你對他不敬的話!”
殿內一時寂靜,顧隨安委屈的撇嘴,沈瑾川輕輕的將他護在身后,抬起一雙淚眼,望向顧云蘅。
“將軍莫要責怪孩子,都是我的不是。”
“那一日將軍醉酒……我一時沒有把持住,才惹下這樁禍事,叫將軍為難了。”
“我本已做好一生青燈古佛的打算,絕不打擾將軍與妹夫的日子。”
“只是……只是你一直這樣纏著身,等孩子再大下,我怕傷到他……”
他緩緩跪了下去,淚珠滾落:
“我怎樣都無妨,只求將軍給這孩子一條活路,只要將軍不放棄這個孩子,就算我死了,也能有臉見你姐姐……”
“你起來。”
顧云蘅伸手去扶他,嗓音啞了幾分,“此事我會從長計議。”
“不用從長計議了。”
我收了傘,緩步邁上門檻。
“擇日不如撞日,將軍今日就可接**回府。”
我突如其來的打斷,讓顧云蘅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一寸一寸褪盡。
但她還是下意識扶住肚子。
“阿硯……你聽我解釋。”
顧云蘅聲音發緊。
“這個孩子只是一場意外。那一日我喝多了,把他當成了你……”
“只有那一次,我發誓真的只有那一次。”
顧云蘅急急地說,目光緊緊鎖著我。
“我方才只是想保住這個孩子,完成姐姐的遺愿,等孩子生了,我就再尋處莊子安頓他們,若你不同意,我也絕不會接她們入府……”
我淡淡打斷,“將軍,我沒有不同意。”
顧云蘅一愣,隨即追著我的目光。
“你生氣了?”
我平靜道:“沒有,我只是在想**從前就習慣住我的碧水苑,等我晚些回府就將院子給他騰出來。”
顧云蘅徹底怔住,像是從不認識我這個人。
她的眉頭漸漸皺起來,眼底的慌張慢慢變了味。
“阿硯,你能不能別這樣陰陽怪氣的?”
我抬眸看他,揚起笑認真回復。
“將軍想多了,我沒有陰陽怪氣,我只是體恤**懷孕艱苦,想為他做點什么罷了。”
顧云蘅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骨頭捏碎。
她眼睛泛紅,胸膛劇烈起伏。
“你到底想怎樣?我說了那只是個意外!為什么你非要這么刺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攥紅的手腕,沒有掙扎,也沒有喊疼。
“將軍想多了。”
“我只是在做好一個丈夫該做的事。”
她猛地甩開我的手,退了兩步。
下一瞬,便抬手掃落了供桌上的香爐果盤,“好!好得很!”
“你心里明明就氣得發瘋,偏要做出這副云淡風輕滿不在乎的樣子給誰看?”
我扯了扯嘴角,最終還是不想再與她爭辯什么。
她死死地盯著我,胸膛劇烈起伏。
忽然一把拉過沈瑾川的手腕,將他拽到自己身側。
“好,既然你這么大方,那我現在就帶瑾川回府。”
“反正你爹娘在我手里,你也不敢跑,我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
沈瑾川被拽得一個踉蹌,驚惶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嘴角卻極快地翹了一下。
我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陌生。
不是陌生他的小心思,是陌生我自己。
曾經那個聽到“瑾川”兩個字就會紅眼眶、會發抖、會整夜睡不著的那個人,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好。”我側身讓出門口的路,語氣愈發平靜。
“我有些乏了,先回府歇著。”
顧云蘅在我身后僵了一瞬,隨即追了上來,聲音又啞又沉。
“阿硯,你鬧夠了沒有?”
“這次我處處為你考慮,只想跟你好好過日子,你這樣陰陽怪氣地折磨我,到底能落得什么好?”
我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她所有的理直氣壯,不過是篤定我不能離開她。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在假死期間救了位貴人。
那位允諾我會答應我一個要求,原本我想回信告訴他我已別無所求,可現在我想為自己求一道圣旨。
我要與顧云蘅真正地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