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猛地拍擊龍椅扶手，震得案上茶盞叮當作響，茶水四濺。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冤枉，難道是朕的愛妃在構陷你？”

迎著那股幾乎要將人碾碎的威壓，我將背脊挺得筆直，直視高階之上的天子：“臣女清清白白，絕無虛言。若皇上不信，臣女愿自請驗身。”

此言一出，大殿內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未出閣的貴女當眾自請驗身，這比殺了她還要屈辱。

我就是要用這份決絕，將長姐逼入死角。

長姐的臉色白了又青，她猛地用帕子捂住臉，泣不成聲。

“妹妹，你這又是何苦？女兒家的清譽大過天，怎能受此等奇恥大辱？”

她哭得梨花帶雨，轉頭看向皇上，嗓音凄婉：“皇上，既然妹妹這般不信任臣妾，那就請太醫院的院判來為臣妾診脈吧。”

好一招以退為進。

太醫院院判早就被她用重金收買，若真讓他來診脈，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我冷笑出聲，毫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表演：“太醫院的人，臣女信不過！”

“二小姐，娘娘這般處處為您著想，寧可折損自己的顏面也要保全您的名聲！您不領情也就罷了，怎能這般倒打一耙，污蔑娘娘買通太醫院？您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翠竹的叫囂在大殿內回蕩，字字句句都要將我釘在恥辱柱上。

皇上看向我的視線愈發森寒，周身殺氣四溢，直逼得人骨頭發疼。

“你連太醫院都不信，那你要誰來驗？難不成要朕親自給你去民間找個大夫不成？”

天子之怒，雷霆萬鈞。

我卻毫不退縮，迎著那駭人的威壓，擲地有聲地吐出一句話。

“皇后娘娘母儀天下，向來寬宏公正。若要驗明正身，請皇后娘**人來驗，最為穩妥公正！”

此話一出，長姐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她與皇后向來勢同水火。

在被封為貴妃之前，她不知多少次摔砸瓷器，咒罵皇后處處給她使絆子。

若是皇后的人來查，絕不可能幫她遮掩半分。

長姐急切地向前膝行兩步，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皇上不可！皇后娘娘統領六宮，日理萬機，如今還重病在身，就連臣妾的冊封禮都來不了。這等后宮瑣碎小事，怎可去勞煩皇后娘娘清修？”

“事關皇家血脈，誣陷嬪妃假孕，這豈會是小事？”皇上冷冷打斷她，轉頭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愛妃莫怕，朕今日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安撫完長姐，皇上再次轉向我，眸底滿是陰鷙。

“好，朕就依你！若皇后的人驗出你長姐確有身孕，你當如何？”

我重重磕頭，額頭撞擊金磚，發出清脆的聲響。

“若長姐真有身孕，臣女欺君罔上，任由皇上處置，千刀萬剮絕無怨言！”

皇上冷笑連連：“好！來人，即刻去請皇后！”

一聽長姐出了事，原先稱病不來觀禮的皇后，趕來得比誰都快。

半炷香的功夫，皇后便帶著她最信任的心腹太醫，浩浩蕩蕩地踏入大殿。

她端著母儀天下的架子，先是向皇上行了禮，隨后便命太醫上前為長姐懸絲診脈。

我跪在地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只要皇后的太醫診出長姐沒有身孕，這欺君之罪便能坐實，我的冤屈自可洗清。

太醫閉目凝神，手指搭在紅線上，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大殿內死寂無聲，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良久，太醫收回手，轉身重重跪伏在皇上面前。

“啟稟皇上，微臣已仔細診探。”太醫的嗓音在大殿內回蕩，“娘娘脈象圓滑如珠，確是喜脈無疑。且胎象穩固，已有兩月余的身孕！”

這幾句話猶如晴天霹靂，狠狠砸在我的頭頂。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太醫，又死死盯住長姐。

長姐正倚在皇上懷里，用帕子掩著唇。

可她看向我的雙眸里，卻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與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