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三層濕襪子能"物理取暖"？
我爸拆了暖氣片賣廢鐵，還說凍凍更健康。
零下十五度，我在被窩里瑟瑟發抖。
直到凍出了一個能把任何東西變成錢的體質——
前提是，我必須處于"瀕臨凍死"的狀態。
我爸聽完，眼睛亮了："兒子，把你那棉襖也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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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
寧北市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氣象臺掛了橙色預警，戶外溫度直逼零下十八度。
整條青槐巷籠在一層灰蒙蒙的霜霧里，路面結了薄冰，行人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巷子盡頭，一棟六層老居民樓，四樓東戶的窗戶上糊著報紙，風從報紙縫隙里灌進來，嗚嗚叫。
裴冬至蜷在被窩里，膝蓋頂著下巴，牙齒打架的聲音比鬧鐘還準時。
"咣——"
客廳傳來一聲巨響。
裴冬至一個激靈坐起來，棉被滑落，冷空氣貼著后脖子往骨頭縫里鉆。
他哆嗦著披上棉襖——棉襖領口的扣子掉了三顆，拉鏈也是壞的，只能用一根鞋帶系著。
推**門。
客廳里，**裴守財正蹲在地上，手里攥著一把扳手，額頭冒汗。
暖氣片已經從墻上卸了一半。
鑄鐵管道歪歪扭扭地搭在地板上，管口還滴著殘余的暖氣水，滴一下，冒一縷白汽。
裴冬至："……"
"爸，你干嘛呢？"
裴守財頭都沒抬，手上的扳手擰得吱嘎響："拆暖氣片。"
"我看見了。我問的是為什么。"
"廢鐵現在漲價了，一斤三毛二。"裴守財終于抬頭，眼睛里閃著精打細算的光，"咱家四組暖氣片，加起來少說兩百斤，能賣六十多塊。"
裴冬至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里，刀子似的。
"爸，外頭零下十八度。"
"我知道。"
"拆了暖氣片，屋里就沒暖氣了。"
"我知道。"
"那你還拆？"
裴守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一臉嚴肅地看著兒子。
"冬至，你聽我說。"他清了清嗓子，"暖氣費一個月四百六。咱家這暖氣片老了，供熱效率低，一半的錢都白燒了。與其花冤枉錢，不如把片子賣了，拿錢買兩床厚被子，再買幾雙加絨襪子。"
"物理取暖，懂不懂？"
裴冬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凍凍更健康。"裴守財補了一句，語氣篤定得跟發表學術論文似的，"我小時候在東北，零下三十度，連棉襖都沒有，不也活到現在了？"
裴冬至看著**。
裴守財今年四十七，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腳上套著兩雙襪子加一雙棉拖鞋，耳朵凍得通紅。
"爸，你耳朵都快掉了。"
"那是血液循環好，說明我身體健康。"
裴冬至不想跟他爭了。
因為爭也沒用。
裴守財這個人，省錢就是信仰，摳門就是本能。
從裴冬至記事起，家里就沒正經花過一分"不該花的錢"——而在裴守財的定義里，"不該花的錢"涵蓋范圍極廣，基本覆蓋了人類文明的一切消費行為。
水費？洗臉水沖廁所。
電費？六點之后全家摸黑活動，靠路燈照明。
買菜？等超市關門前半小時去，打折菜論筐搶。
至于暖氣費——
這是裴守財每年冬天最大的心病。
他曾經嘗試過各種奇葩方案來替代暖氣：
——在臥室里點蠟燭"加溫"（差點燒了窗簾）；
——買了二十個暖寶寶貼滿全身（過敏了，起了一片紅疹）；
——往被窩里灌熱水袋（半夜漏水，裴冬至直接被燙醒）。
但這些都是小打小鬧。
今天，拆暖氣片賣廢鐵——這是裴守財的終極方案。
"行了，你別杵著了，冷就多穿點。"裴守財彎腰繼續擰螺絲，"你那柜子里不是還有三雙襪子？都穿上。"
"三雙襪子能頂什么用？"
"不是普通穿法。"裴守財頭都不抬，"先穿一雙濕的，再套兩雙干的。濕襪子蒸發的時候會吸收腳表面的熱量，讓你的身體加速產熱來對抗熱損失，越凍越暖和。"
裴冬至愣了三秒。
"爸，你這個理論……"
"別跟我犟，這是科學。"
"這**是**。"
"你看看人家北歐人，冬泳完直接光腳踩雪地，一個個活到九十。"裴守財義正詞嚴，"我這叫鍛煉你的抗寒體質，以后你到社會上，別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