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裝了。你工作郵箱沒退，我都看到了。"
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然后他嘆了口氣，坐到我對面，用一種"你怎么這么不懂事"的語氣說：
"念念，你聽我解釋。顧總那邊新項目急需一批高質量的概念原畫，我手底下那幫人畫不出你這個水平。我想著你那批畫反正也沒發表，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先拿來用，等項目上了，署名和分成都會給你。"
"我什么時候同意過？"
"你當時在備孕，我不想拿這種事煩你。"他伸手想握我的手，"而且這對我升職很關鍵，顧總對這批畫非常滿意，已經定了用在主線劇情里。念念，這是好事。"
好事。
他偷了我的畫去討好女上司，然后告訴我這是好事。
"署名呢？"我問。
"什么？"
"你說署名會給我。郵件里你怎么寫的？你寫的是我之前跟您提過的概念設計。你的口氣是這些畫是你畫的。"
他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縫。
"那只是工作溝通的措辭，你別摳字眼。"
"陳浩，你把我的畫當成你的作品交上去了。"
"我沒有。"他提高了音量，"我只是先用著，后面會跟顧總說清楚。"
"什么時候說？"
"等項目正式立項之后。"
"立項之后你就會說這些畫其實是我老婆畫的？"
他沒回答。
那天晚上我們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我去查了星辰互娛的內部公告欄。那個新項目已經正式立項兩個月了。
主美術一欄寫的是陳浩的名字。
概念原畫設計一欄，也是陳浩的名字。
沒有我。
一個字都沒有。
我沒有當場發作。
不是因為大度，是因為我需要想清楚一件事。
那組畫的源文件，我電腦里還有沒有。
回到家我打開工作電腦，找到那個文件夾。
空的。
所有圖層文件、草稿、過程稿，全部被刪除干凈。回收站也清空了。
他刪的。一定是他刪的。在我停更備孕、每天按時睡覺的那段時間里，他不僅拷走了我的成品，還把我電腦里的所有痕跡清除了。
這不是順手拿走。
這是蓄謀。
我坐在電腦前，盯著那個空文件夾看了很久。
然后我想起一件事。
我的舊數位板。
三年前換新板子的時候，舊的那塊我沒扔，塞在書房柜子最底層。那塊板子自帶存儲功能，我有個習慣，每畫完一個階段就往板子里備份一次，防止電腦崩潰丟文件。
我翻出那塊落滿灰的舊板子，插上電腦。
文件還在。
所有的。從最初的草稿線稿，到每一版修改的圖層記錄，到最終成稿。每個文件都帶著自動生成的時間戳。
最早的一張草稿，日期是兩年前的三月。
而陳浩在公司系統里登記的"創作開始時間"，是今年一月。
我把舊板子重新塞回柜子底層，表面上什么都沒變。
繼續吃葉酸，繼續按時睡覺，繼續當那個"安心備孕的好妻子"。
但從那天起，我開始留意他的一切。
他的工作郵箱密碼，他和顧婉寧的聊天記錄，他在公司內部系統里上傳的每一份文件。
我發現了更多。
那組畫不是他送出去的唯一東西。
過去一年里，我隨手畫的練習稿、給他看過的靈感草圖、甚至我發在私人云盤里沒公開過的半成品，陸陸續續出現在他提交給顧婉寧的"個人作品集"里。
他用這些畫，換來了顧婉寧的賞識，換來了主美的位置，換來了新項目的主導權。
而顧婉寧，星辰互娛的副總裁，游戲事業部的***，家里是本市排得上號的地產商。
她對陳浩的"才華"贊不絕口，在公司內部多次公開表揚他"審美在線，執行力強"。
有一次部門聚餐的照片流出來，顧婉寧坐在陳浩旁邊，兩個人碰杯的姿態曖昧得不像上下級。
我看著那張照片，忽然就明白了他為什么要我停更備孕。
不是為了孩子。
是怕我繼續畫下去，繼續在圈子里活躍，會有人認出那些畫的風格。
他需要我消失。從畫圈消失，從社交平臺消失，從所有可能暴露真相的地方消失。
"備孕"是最完美的理由。
體貼，溫柔，無可指摘。
誰會懷疑一個勸妻子休息養身體的丈夫呢？
想明白這些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