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小姑子的考研成績單往桌上一拍。"差四十分，你在家養胎吵得她整宿睡不著，回**家坐月子去。"丈夫坐在旁邊，一句話沒替我說。我沒哭，沒鬧，拿起手機當著全家的面撥了中介的號碼。"翡翠*1603，掛急售，比市價低五個點。"婆婆的笑收了。"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兒子的名字！你憑什么！"我把三年的轉賬記錄調出來，一筆一筆念給她聽。那天我才明白，有些婚姻，從進門那一天起，就沒給你留過位子。
......
-正文：
搬家那天是個大晴天。
貨車停在樓下，工人把最后一只紙箱搬上車斗。
手機響了。宋彥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顧念！你真把房子賣了？你是不是瘋了！"
我捏著嶄新的過戶回執單，折了兩折，放進包里。
"**讓我滾的那天，那兒就不是我的家了。"
電話斷了。
風把頭發吹到臉上，我沒伸手去撥。肚子又沉了一截，兩個孩子同時在里面翻了個身。
倒回去說吧。
我叫顧念。二十八歲，結婚三年，懷孕三十七周。
預產期還有十天。雙胞胎，兩個男孩。
那天下午，我坐在客廳沙發上。茶幾上攤著一沓產檢單，空調開著，后背還是出了汗。
婆婆錢桂芳坐在對面，身板挺得筆直。
她手里拿著一張紙，放到茶幾上，動作很輕。
"四百一十八分。"
我低頭看了一眼。宋瑤的考研模擬成績。
"去年差三十八分沒上線，今年模擬又差了四十。"
她的手指點了點那張紙。
"瑤瑤說晚上根本睡不著。你翻身的動靜，起夜的動靜，隔一堵墻全聽得見。"
我沒接話。肚子里一個孩子踢了一下。
"我想了個法子。"
錢桂芳看著我，語氣不像在商量。
"你回娘家住兩個月。等瑤瑤十二月底考完了，你再回來。"
我愣了幾秒，以為自己聽岔了。
"媽，我預產期在十天后。"
"月嫂我給你請，錢我們出。"她的語氣紋絲不動。"你老家那邊不是還有個姨媽嗎？幫襯一下，也撐得過去。"
"我媽在療養院，她認不清人了。姨媽在鄉下，七十多了。"
"那就去月子中心。這年頭遍地都是，二三十天就出來了?，幀幾詈鬀_刺這兩個月，不能再被打擾。"
肚子里兩個孩子一起動了，像是在**。
我把手放在肚子上，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媽，"我試著讓自己的語氣穩住，"這也是宋彥的孩子。您的兩個孫子。"
錢桂芳站起身，走到窗邊。
"我知道。但月子在哪兒都能坐，考研一年就一次?，幀幦ツ隂]考上，在家哭了整整一個星期。今年是最后的機會了，不能有閃失。"
她走回來，撿起茶幾上的成績單。
"你收拾一下吧。這幾天還走得動，讓宋彥幫你訂車。"
說完朝自己臥室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對了，你那些待產包先別拆。放客廳礙地方。"
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窗外的天陰下來了，有風。
***
宋彥到家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他推門看見我坐在沒開燈的客廳里，腳步頓了一下。
"怎么黑著？"
"省電。"我說。"瑤瑤在隔壁復習。"
他嘆了口氣，打開落地燈。
燈光里他滿臉疲態，西裝揉成一團，領帶歪著。
"媽跟我說了。"
他走過來，想握我的手。我縮回去了。
"你什么意思？"我問。
宋彥坐到旁邊的沙發上，兩只手搓了把臉。
"媽也是替瑤瑤急。她壓力確實大，上次模擬考完在房間里哭了一夜。"
"所以我就得在預產期前十天，挺著肚子回老家？"
"不是老家，可以住月子中心。我媽說了，費用全包，挑最好的那種。"
"宋彥，我是你老婆。肚子里是你的兒子。"
"我知道。"他的手搓得更用力了。"就兩個月。瑤瑤考完你就回來，孩子的東西我全準備好，嬰兒房我騰出來。"
"嬰兒房？"
我看著他。
"你是說現在堆滿瑤瑤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