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念念上***再說。"
我沒說話。把辭職信發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起我帶的最后一屆競賽班，有個叫林小北的孩子，數學天賦極好，我花了整整一年把他從區賽帶到省賽，他拿獎那天，**媽抱著我哭，說"沈老師，沒有你就沒有我兒子的今天"。
那是我職業生涯最后的高光。
然后我成了一個全職媽媽。
辭職之后的日子，像一條沒有刻度的尺子，每天都一樣。
早上六點起床熱奶，七點喂飯，八點帶念念下樓曬太陽，十點回來做午飯，下午哄睡，傍晚買菜，晚上做飯，等顧遠回來吃完收拾完，念念鬧到九點多才肯睡，我洗完澡躺下已經十點半。
日復一日。
王桂芬偶爾來，頻率大概兩個月一次，每次帶點水果，坐一個小時，逗逗念念，跟顧遠說幾句話，然后走。
她從來不提幫忙的事。
但她在顧敏家，一待就是半年。浩浩的吃喝拉撒她全包了，***接送也是她，朋友圈里三天兩頭發浩浩的照片，"我家浩浩今天會背唐詩了""浩浩第一天上***沒哭，真棒"。
念念第一天上***，哭得嗓子都啞了，是我一個人蹲在***門口等了一上午。
沒有人給念念發過一條朋友圈。
念念三歲那年，我開始教她數學。
不是那種隨便數數的啟蒙，是系統的、有規劃的訓練。我太清楚這條路怎么走了，哪些坑要避開，哪些能力要提前打底，什么年齡段練什么題型，我閉著眼睛都能排出課表。
念念像我，對數字敏感，給她一道題，她歪著腦袋想一會兒，眼睛突然亮了，那個瞬間我太熟悉了，跟我以前帶的那些好苗子一模一樣。
我每天晚上等她睡了，自己做教案，把市面上所有幼升小的真題拆解了一遍，按難度分級，按題型歸類，給念念量身定制了一套訓練方案。
三年。整整三年。
從三歲到六歲，念念每天跟著我練四十分鐘，雷打不動。她從十以內加減法，一路做到三位數混合運算和基礎邏輯推理。
去年青禾學校招生**，全區報名四百多個孩子，錄取六十個。念念考了第三名。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坐在客廳里，把那張紙看了很久。
三年。一千多個夜晚的教案。無數次她哭著說不想做題我哄著她繼續。無數次我自己也累得想放棄但咬牙撐下來。
全在這張紙上了。
顧遠回來看了一眼，說"不錯"，然后去洗澡了。
我把通知書放進文件袋，鎖在抽屜里。
青禾學校，全市最好的私立小學，每年學費三萬八，但教學質量是公立校的三倍不止。能進去的孩子，小升初直升本校初中部的比例超過九成。
這是念念的路。我給她鋪了三年的路。
然后王桂芬來了。
那天是周六下午，她沒打招呼就來了，進門換鞋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那種笑我見過，每次她要開口求什么事的時候，都是這個表情。
她坐下來喝了杯茶，跟念念說了兩句話，然后看著我，說："沈微，有個事我跟你商量。"
我把念念支去房間畫畫，坐回來，等她說。
"**妹家浩浩，今年也要上小學了。"
我點頭。浩浩比念念大三個月，顧敏的兒子。
"顧敏想讓浩浩也上青禾，但是沒考上。差了十幾分。"
我沒說話。
"我聽說青禾有個**，同一家族的孩子，如果有一個考上了，可以推薦一個親屬入學，但名額只有一個，就是說，要么念念去，要么浩浩去。"
我的手擱在膝蓋上，沒動。
王桂芬繼續說："顧敏家條件好，浩浩以后走的路不一樣，需要好學校打底。念念有你教，在哪兒上學都一樣，你自己就是老師，比什么學校都強。"
她說完，看著我，等我回答。
我沒有立刻說話。
我在想，這句話她是自己想出來的，還是顧敏教她說的，還是顧遠已經提前知道了。
我看向顧遠。他坐在沙發另一頭，手機拿在手里，屏幕亮著，但眼睛沒在看手機。
"你知道這事？"我問他。
他抬頭，說："我媽昨天跟我提了一嘴，我說讓她來跟你商量。"
商量。
他用的是"商量"這個詞。
不是"我已經拒絕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