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念念那個青禾學(xué)校的名額，讓給浩浩。你天天在家閑著，孩子隨便上個普通小學(xué)你自己能教。**妹家條件好，浩浩必須上好學(xué)校。"
"媽，這事，讓顧遠自己跟念念開口。"
沈微把筷子放到碗邊，聲音不大，整張飯桌安靜了。
糖醋排骨的醬汁還在盤子里泛著光，念念正用勺子把米飯堆成小山包，嘴里念叨著"火山爆發(fā)啦"，王桂芬的笑容僵在臉上，顧遠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我問你愿不愿意，"王桂芬的語氣變了，"你扯你老公干什么？"
沈微抬頭看了一眼那個始終盯著碗的男人。從懷孕到生產(chǎn)，從念念出生到現(xiàn)在六歲，三年的奧數(shù)啟蒙，兩年的面試準備，一千多個日夜的陪讀，全是她一個人扛的。顧遠連念念用的是哪套教材都說不上來。
現(xiàn)在婆婆一句話，就要把這一切拿走，第一個問的人居然是她。
顧遠始終沒有抬頭。他在等什么？等妻子說"好"，替他把這個**的決定扛了？
沈微站起來，端著碗往廚房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念念考了全區(qū)第三名才拿到那個名額。您要讓她把位置讓出來，讓她爸爸看著她的眼睛說。"
身后傳來王桂芬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的聲音。
她知道，今晚這個家，不會消停了。
我叫沈微，在這個家當了五年全職媽媽。
嫁給顧遠之前，我在市里最好的培訓(xùn)機構(gòu)教奧數(shù)，帶過三屆競賽班，最好的一屆出了兩個省一等獎。機構(gòu)給我開的課時費是同行的兩倍，家長排隊搶我的班，最夸張的時候，有人提前一年預(yù)定我下學(xué)期的名額。
認識顧遠是我二十七歲那年，朋友聚餐，他坐我對面，話不多，但會在我說話的時候認真看著我。散場時他送我到地鐵口，說了句"你講話很有條理，像個老師"。我笑了，說我就是老師。
后來談了一年，他從成都調(diào)回來，我們領(lǐng)證，辦了個簡單的婚禮。
婚禮前第一次正式去顧遠家，見**王桂芬。
王桂芬住在城東一套老小區(qū)的三居室里，是她跟顧遠爸離婚后分到的。她六十一歲，頭發(fā)染得烏黑，穿件暗紅色的針織外套，看人的時候眼珠子轉(zhuǎn)得快，像隨時在盤算什么。
那天她做了一桌菜，席間給我夾了塊魚肚子，說話帶笑，但有一句我記到現(xiàn)在。
她說："沈微，我就這一個兒子，還有個女兒嫁得遠，以后顧遠是要管我的，這一點你心里要有數(shù)。"
我當時點頭說"媽您放心"，以為是正常的婆婆擔憂。
我沒想到，她嘴里的"管"，不只是管她，還包括管她女兒一家。
婚后第二年我懷了念念，孕吐嚴重，瘦了十斤。我媽從老家趕來陪了兩個月，王桂芬那時候在她女兒顧敏家里幫忙帶外孫浩浩，沒來過。
生念念的時候，我媽因為我爸腿摔了，不得不回去。我指望王桂芬能來搭把手，她在電話里說浩浩才一歲半，離不開人。
顧遠站在產(chǎn)房外面的走廊里，對著電話說了句"媽，沈微這邊也需要人"，那頭沉默了幾秒，說"你不是請了月嫂嗎"。
電話掛了，顧遠看我一眼，說："月嫂挺專業(yè)的。"
月嫂確實盡職。但月嫂走了之后呢？
念念三個月的時候，我一個人帶她，夜里喂奶四次，白天洗衣做飯，有一回我抱著她在客廳走來走去哄睡，走了四十分鐘，腿軟了，靠在墻上滑下去，坐在地板上，念念終于睡著了，我低頭看她的臉，眼淚掉在她的包被上。
那個月，王桂芬沒來過。倒是發(fā)了條朋友圈，抱著浩浩在公園里喂鴿子，配文寫著"外孫是姥姥的小棉襖"。
顧遠點了贊。
我盯著那個贊，把手機扣在沙發(fā)上，起身去熱奶瓶。
念念一歲的時候，我徹底辭了培訓(xùn)機構(gòu)的工作。
不是我想辭。是沒人幫我?guī)Ш⒆樱艺埐黄鹑毂Ｄ罚欉h的工資要還房貸和車貸，我的課時費雖然高，但晚上和周末才有課，白天沒人看孩子，晚上我出去上課，孩子誰管？
我算了一筆賬，請住家保姆要六千，我上課一個月掙一萬二，去掉保姆費、交通費、吃飯，剩不了多少。而且念念認生，換了兩個阿姨都哭得撕心裂肺。
顧遠說："要不你先歇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