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變了。他沒有猶豫，聲音很低但很穩："記得。我跟秦叔說，這輩子一定護你周全。"
"那這個承諾，還作數嗎？"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鐘，沒有問為什么，只是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作數。你說什么我都做。"
我在保衛科的值班室坐了半個小時。
賀鐵軍給我倒了杯熱水，搬了把椅子讓我坐下，然后安靜的站在一旁等我開口。
他不問，我也沒急著說。
我在想怎么跟他說這件事。
總不能說我重生了吧。
想了想，我開口："賀鐵軍，如果有一天我跟陸明過不下去了，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什么忙？"
"幫我離婚。"
賀鐵軍握著手電筒的手緊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我的肚子，又抬頭看我的臉，什么都沒問，只說了一個字："好。"
"還有一件事。"我把聲音壓得更低，"我的自行車現在停在我家院子里，后輪剎車線被人做了手腳。我需要你以保衛科的名義去把車扣下來，作為物證保管。"
賀鐵軍的臉色沉下來了。
"誰做的？"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我站起身，"但是你現在不要打草驚蛇，就說廠里例行檢查職工車輛安全，把車推走就行。"
賀鐵軍沒再問了，拿起桌上的工作證就往外走。走了兩步他回頭看了我一眼："你在這等著，哪都別去。"
我應了一聲。
他走了之后我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不到四十分鐘，賀鐵軍回來了。
他把門關上，臉色比出去的時候更難看。
"我看了。"他的聲音很沉，"剎車線外面裹著黑膠皮，不撥開看不出來。但是里面六根鋼絲斷了四根，剩下兩根也就掛著，用力一捏就徹底斷。"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小截鋼絲殘片放在桌上："這是鋸的，不是磨的。鋸口很新，昨晚到今早之間做的。"
我點了下頭："車呢？"
"鎖在保衛科器材庫了。我掛了例行安全檢查的牌子，誰來問都這么說。"
"好。"我站起來，"這件事先不要跟任何人說。"
賀鐵軍看著我："念秋，你打算怎么辦？"
"還沒想好。"我說了實話，"但是我有一件事想確認。"
"你說。"
"如果我跟陸明離婚，我還能留在廠里嗎？"
這個問題很關鍵。我之所以嫁給陸明，是因為我爸犧牲后，進廠名額被廠里重新分配了一次。我爸的戰友們幫我爭取到了名額保留，但是前提是我得有個在廠里的家屬關系。我當時沒結婚，也沒別的路，陸明剛好是廠長的司機，他來提親，所有人都說我運氣好。
現在我要是離了婚，那我的名額怎么算？
賀鐵軍想了想說："你是烈士遺屬，進廠名額本來就是**的撫恤待遇之一。跟你嫁不嫁人沒關系。"
"但是當初辦手續的時候，陸明把他的名字也寫上去了。"我說。
賀鐵軍皺了下眉："什么意思？"
"我結婚的時候陸明說幫我辦進廠手續，我把材料都給他了。后來廠里人事科通知我說我的崗位是陸明名下的家屬安置，不是烈士子女的單獨名額。"
賀鐵軍沉默了一會。
"那就是他故意把你的名額轉到了他名下。這樣一旦你們離婚，名額跟著他走，你什么都不剩。"
我點頭。
上一世我直到死都不知道這件事，我一直以為那個名額就是我自己的。現在想想，陸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我好好過。他要的是我爸留下的所有東西。撫恤金，進廠名額，還有分房資格。
"這事能改回來嗎？"我問。
賀鐵軍搖了下頭："人事科的手續已經辦了，要改得有廠長批。"
說到廠長，趙國棟是陸明的直接領導，陸明天天給他開車，兩個人什么關系不用說。
我想讓廠長幫我，幾乎不可能。
"那如果，"我看著賀鐵軍，"我嫁給你呢？"
賀鐵軍手里的手電筒掉在了桌上，發出咣當一聲響。
"你是特需技術工，享受單獨分房待遇。如果我是你的愛人，我的進廠資格就不走陸明那條線了，而是走你的家屬安置。對不對？"
賀鐵軍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我沒有時間慢慢來了。
"你不用覺得為難，"我說，"你答應過我爸照顧我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