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意思是什么意思？"劉玉蘭打斷她，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鐵皮，"張口就四十萬！你知道我跟**這輩子一共能攢下多少？你倒好，兩片嘴唇一碰就想全端走？"
"媽，念安說的是借。"陳浩忍不住開口。
"借？說得好聽！"劉玉蘭根本不看兒子，只盯著林念安，"憑你們倆那點(diǎn)工資，還了房貸還能剩什么？借出去就是打水漂！當(dāng)我腦子不好使了？"
陳浩的手開始發(fā)抖，呼吸急促起來。
林念安使勁按住自己的手背，指甲嵌進(jìn)肉里。
"媽，我們是認(rèn)真在規(guī)劃的。每個月固定還多少，幾年能還完，我都算過。俊明工作穩(wěn)定，我也在努力升職。就差這最后一步。"她的嗓音已經(jīng)開始打顫了。
"一步？我看你們是蹬鼻子上臉！"劉玉蘭徹底翻了臉，連面上那層客氣都懶得維持了，"今天我話撂在這，錢，一分沒有。你們想買房，自己想辦法。別惦記我們的。"
"媽！"陳浩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一頓，桌上的湯碗晃了晃，"我是您親兒子！"
"親兒子？"劉玉蘭冷笑，也站了起來，手叉在腰間，"你還好意思說你是我親兒子？結(jié)婚四年給過家里幾個錢？過年過節(jié)買過什么像樣的東西？你看看**！嬌嬌每個月給我買護(hù)膚品，帶我出去吃飯逛街，上個月還給我報了個瑜伽班！你呢？除了回來蹭飯，你還能干什么？"
陳嬌嬌在旁邊拉著劉玉蘭的胳膊，一臉"我很為難"的表情："媽，您消消氣，哥和嫂子也是沒辦法嘛。"
"沒辦法就認(rèn)命！"劉玉蘭聲音更高了。
她伸手一指這間房子，又往窗外的方向劃了一下："這套房子，還有城中村那套老宅子，不管拆不拆遷，以后全是嬌嬌的。跟你們兩口子，沒有一毛錢關(guān)系。"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陳浩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又轉(zhuǎn)頭去看旁邊一臉無辜的妹妹。
"憑什么？"他的聲音在抖，"那套老宅子是爺爺?shù)模蠢響?yīng)該。"
"按什么理？"劉玉蘭嗤了一聲，"這家里我說了算。我說給誰就給誰。嬌嬌是我閨女，貼心，孝順，以后我老了還得靠她。你？娶了媳婦忘了**東西，靠得住？"
她的矛頭忽然轉(zhuǎn)向林念安，目光像生了倒刺："還有你，從進(jìn)門就沒讓我省心過。工作一般，家世一般，嫁妝就兩萬塊錢打發(fā)叫花子似的，結(jié)婚四年連個孩子都沒給老陳家生一個。還有臉惦記我們家房子？白日做夢。"
"媽！您說什么呢！"陳浩急得脖子上的筋都繃了出來，"念安她。"
"我怎么了？"
林念安忽然開了口。
聲音不大，輕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紙。但字字清楚。
剛才那陣翻涌的屈辱、憤懣、窒息感，在劉玉蘭那句"生不出孩子"的話甩過來時，反而像到了某個極限，忽然間冷了下去。
她抬頭看著劉玉蘭，面上沒什么表情。
"工作一般、家世一般，我認(rèn)。但要不要孩子是我們夫妻自己的事，不該被拿出來當(dāng)罪名。"
她停了一停，目光從一臉得意的陳嬌嬌身上掃過，又掠過悶頭喝酒的陳國棟。
"至于房子。媽您既然定了，那就這樣吧。只是希望您記住今天說的話。"
"記住就記住！我怕你？"劉玉蘭仰著下巴，"我自己的東西，愛給誰給誰。輪得著你一個外姓人指手畫腳？"
"念安不是外人！她是我老婆！"陳浩低吼。
"行了！"一直沉默的陳國棟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墩，發(fā)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臉色發(fā)紅，分不清是酒勁還是動了氣。
"都少說兩句。吃飯。"他掃了一圈所有人，最后揮揮手。
劉玉蘭哼了一聲，坐回去，夾了一筷子排骨放到陳嬌嬌碗里："嬌嬌多吃。別理那些不知好歹的。"
陳嬌嬌乖巧地應(yīng)了一聲，小口吃著菜，眼珠子卻偷偷瞟著哥嫂那邊，里面全是看熱鬧的興味。
剩下的時間，飯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和劉玉蘭時不時跟陳嬌嬌嘀咕兩句。
林念安沒再動筷子。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筆直，看著面前杯盤狼藉的桌面，看著婆婆那張寫滿刻薄的臉，看著小姑子藏不住的得意勁，看著丈夫因為無力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