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地站著。
小劉從他身后經過的時候，嘴里咕嚕了一句："老板娘一家人都在吃她的喝她的，張哥頂著那么大的委屈，她弟媳倒好，還來白拿東西。這什么世道。"
另一個理貨員接了一句："你小聲點。"
小劉不小聲，還加了一句："換了是我，我早把她轟出去了。"
我去了一趟我爸那里。
他一個人住在老宅二樓的小房間里。我媽嫌他抽煙，跟他分了房間。他白天大部分時間就坐在窗戶邊上看對面樓頂上那個生了銹的鐵皮廣告牌子，一坐一整天。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手里夾著煙，電視開著但聲音按到了最小。
"爸。"
"哎，小滿來了。"
他從矮凳上欠了欠身，兩只手不知道往哪兒放，先是想把煙掐了，又猶豫了一下，最后別在了耳朵后面。
"爸，我問你一件事。"
他搓了搓后脖梗。
"什么事？"
"劉艷說的那個鏈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的目光立刻躲開了。先看了一眼窗戶，又看了一眼電視，再低下頭看自己的拖鞋。
"這個事嘛，我也不太清楚。這事**她們在搞，我也插不上嘴。"
"爸。你在場不在場？"
他沉默了很久。
"在。我在陽臺上抽煙。聽見了。"
"你覺得是張誠拿的嗎？"
他的嘴巴張開了一條縫，又合上了。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小滿，這個事你別再問我了。**她們定的事，我說了也不算。我。"
他話說了一半停住了。
我等了幾秒鐘，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行。"我站起來，"我不為難你。"
走出房間的時候，我在樓梯口碰見了陳浩。
他正靠在樓梯扶手上打電話，嗓門亮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對對對，要最大號的燈籠，紅綢子的那種。再來兩個拱門，充氣的。費用不是問題，先做著。"
看見我了，他用手捂住話筒。
"姐，正好，跟你說個事。"
他掛了電話，從褲兜里掏出梳子，對著樓梯間的鏡子把頭上打了發膠的頭發往后攏了攏。
"訂婚那天，你的角色我跟你說清楚。你就坐最邊上那桌，跟員工桌挨著就行。有人問你是干嘛的，你就說在紅樂超市上班，是我底下的。"
"你底下的。"我重復了一遍。
"對。周家那邊我都打好招呼了，說這些超市是我管的。你也知道，周家條件好，人家要是知道我只是個普通上班的，雅婷肯定不樂意。"
他說這話的時候理所當然，像在交代一件芝麻大的小事。
"那要是我***呢？"
他放下梳子，看我。
那張臉上的表情變化很快，從客氣到冷，大概用了半秒鐘。
"姐，一筆寫不出兩個陳字。你幫我這個忙，以后我發達了不會忘了你。你要是不幫。"
他停了停。
"那你以后就別指望媽那邊還能有什么好臉色了。你自己掂量。"
他說完，揣著手機下了樓。
皮鞋踩在老舊的水泥樓梯上，發出很響的"咚咚"聲。
我站在樓梯口沒有動。
我爸的房間門開著一條縫。不知道他聽到了沒有。但我看見了那扇門后面，一只**后脖梗的手，縮了回去。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不敢說。
一個星期之后，該來的消息來了。
上午十一點，我正在超市庫房里做月底的庫存盤點。手機響了。老汪的電話。
"查到了。嗯。好。發給我。"
掛了電話，我打開手機看了一條新收到的圖片消息：一張典當行的收據單翻拍照。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典當物品：蛇骨紋黃金項鏈一條，重量6.04克。典當人：劉艷。典當日期。"
日期是臘月二十三號。
張誠是臘月二十四號去劉艷家搬年貨的。
劉艷在二十三號就把那條項鏈當了出去，第二天才叫張誠去幫忙，等他走了以后再報"丟"。
鏈子在他去之前就已經不在了。
我把手機鎖了屏，放進圍裙口袋里。
下午兩點，一輛面包車停在了超市門口。上面下來兩個穿制服的人，一男一女，手里夾著文件夾。
"請問陳小滿是哪位？我們是縣市場**管理局的，接到群眾舉報，說你這個超市存在過期食品問題，需要例行檢查一下。"
我讓他們進去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