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帶回沈家時，已經(jīng)快半夜了。
推開原本屬于我的房間時，我還是停住了。
里面已經(jīng)徹底變了。
衣帽間里掛滿了裙子和大衣，都是林晚喬的尺寸。
我媽站在門口，眼神閃躲。
“晚喬最近狀態(tài)不好，家里就先把這間大房讓給她用了。”
“我給你收拾了一間客房，你先住著。”
先住著。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把我和這個家徹底割開了。
她走上前，想拉我的手。
我側(cè)身避開。
她眼圈立刻紅了，像是受了多大委屈。
“知序，媽媽知道你受苦了。”
可她下一句，還是林晚喬。
“晚喬這段時間真的很難，她整晚整晚睡不著。學校那邊明天就要公示了，只要名單出來，事情就定了。”
“你別再鬧了，好不好？就當為了這個家。”
我爸沈崇山這時也過來了。
他沒有安慰，也沒有解釋，只遞給我一張***。
“里面有一百萬。”
“這次的事，你委屈了，家里以后會補償你。”
我低頭看著那張卡，手指都沒抬一下。
三個月。
換一百萬。
原來我在他們眼里，差不多也就值這個數(shù)了。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
菜做得很多，也很精致，可幾乎全是林晚喬愛吃的。
我以前不吃香菜，今天桌上兩盤菜都撒了香菜。
我胃不好，不能碰太油的東西，可湯里飄著一層油花。
我媽一直給林晚喬夾菜，說她最近太辛苦了。
我爸讓阿姨把燕窩端過來，說她明天還要去見老師，氣色不能差。
沈敘白在一旁給她剝蟹腿。
顧聿珩坐在她旁邊，替她挑魚刺，給她倒溫水。
而我坐在最邊上，像來蹭一頓飯的。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胃里立刻抽痛起來。
三個月的粗糧和霉土豆，早把我的胃熬壞了。
可沒有人注意到。
這時，一條黑背犬從后院跑了進來。
它一進來就搖著尾巴繞到林晚喬腳邊，親昵地蹭她褲腳。
我看到它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它。
糧倉邊那條狗。
那天夜里我餓得發(fā)昏，去翻糧倉外面散落的邊角，它撲上來把我壓進雪里，尖牙咬進我小腿。
我那時候燒得厲害，腿上的血順著棉褲往下流，后來昏迷了兩天，以為自己撐不過去了。
原來那條差點**我的狗，不過是林晚喬養(yǎng)在家里的寵物。
顧聿珩注意到我的異樣，皺眉問：“怎么不吃？”
我抬頭，看著那條狗，平靜地說：“吃不下。”
說完，我端起手邊那碗滾燙的湯，直接潑在它腳邊。
黑背犬被燙得尖叫一聲，夾著尾巴就跑。
沈敘白當場摔了筷子。
“沈知序，你發(fā)什么瘋！”
我看著他，只說了一句：“它咬過我。”
然后又補了一句：“我沒把它弄死，已經(jīng)很給這個家面子了。”
林晚喬眼圈瞬間紅了。
“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如果你真的這么介意，那我明天不去學校了，我不爭了還不行嗎？”
說完，她捂著臉哭著跑上樓。
顧聿珩立刻起身去追。
沈敘白也跟著沖了上去。
我媽急得直喊晚喬，也顧不上我了。
餐桌上只剩我和我爸。
他臉色很難看，看了我一眼。
“你別太過分。”
我沒說話，只低頭把那幾口已經(jīng)冷掉的米飯咽了下去。
我知道，我不能再留在這里了。
回到客房后，我把門反鎖，蹲下去翻角落里的紙箱。
我的證件、舊手機、學生證、復(fù)印件，全被胡亂塞在里面。
手機剛開機，招生辦老師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沈知序，學校這邊一直聯(lián)系不**。”
“原本明天下午是推薦名單最終公示時間，但你是競賽直推第一順位，學校這邊給你保留到明天上午十點。”
“只要你本人在截止前完成身份核驗和簽字確認，推薦名額還是你的。”
“如果你不來，學校才會啟動遞補。”
我握著手機的手一下收緊。
也就是說，還來得及。
只要我明天上午十點前趕到學校，一切都還能翻盤。
我剛問清楚地點和需要帶的材料，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顧聿珩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杯溫牛奶。
他的目光，正好落在我還亮著的手機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