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鬧。
這四個字我聽了九年。
高中時他陪宋梨補課，放我鴿子，我生氣是無理取鬧。
大學時他給宋梨過生日忘了我們的紀念日，我難過是無理取鬧。
工作后他拿我的年終獎給宋梨買包，我質(zhì)問是無理取鬧。
訂婚后他帶宋梨去馬爾代夫散心，留我一個人籌備婚禮，我委屈是無理取鬧。
今天，我出了車禍，他抱著別的女人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提分手——還是無理取鬧。
"你說得對。"我點頭，"我一直都在無理取鬧。"
"所以，分手。"
"以后不取鬧了。"
我轉(zhuǎn)身往繳費窗口走。
身后傳來一聲低罵："紀棠！"
我沒回頭。
宋梨的聲音追過來，帶著哭腔："棠姐姐，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受傷的……"
這話說得妙。
明明是在示弱，潛臺詞卻是——你看，她就是因為我才跟你鬧的，你快哄她呀。
以前我會心軟，會回頭，會說"不關(guān)你的事"。
今天我腳步?jīng)]停。
繳費窗口前面排著三個人，我安靜站在后面等。
手機震了一下。
陸則衍的消息：別鬧了，我送梨梨做完檢查就去找你。
我沒回。
又震了一下。
陸則衍：你到底想怎樣？
我關(guān)了屏幕。
繳完費，拿了藥，我走出醫(yī)院大門。
三月的夜風灌進領(lǐng)口，冷得人一激靈。
我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地址，靠在后座上，看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電話。
我看了眼來電顯示，不是陸則衍。
是一個沒存過的號碼，歸屬地顯示——京城。
我猶豫了一秒，接了。
"請問是紀棠小姐嗎？"
對方的聲音是個中年男人，語氣恭敬得有些過分。
"我是。"
"紀小姐**，我姓趙，是霍家的管事。冒昧打擾，是想通知您一件事。"
霍家？
我皺眉。不認識。
"您說。"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老太爺讓我轉(zhuǎn)告您——他找了您二十三年，終于找到了。"
"紀小姐，您是霍家的嫡長孫女。"
出租車碾過一個減速帶，我的身體跟著顛了一下。
車窗外，有輛黑色的加長轎車不知什么時候跟上來，安靜地行駛在出租車后方。
車牌號，京A，五個八。
2
我以為是**。
"不好意思，我沒有姓霍的親戚。"
我準備掛電話。
對方顯然預料到了我的反應，語速加快："紀小姐，請您先別掛。二十三年前城南福利院，編號073，接收時間是一月十七號凌晨。這些信息，您可以向您的養(yǎng)父紀叔確認。"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城南福利院。
編號073。
一月十七號。
這些信息我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
甚至連陸則衍都不知道我是被領(lǐng)養(yǎng)的。
"我們不會強迫您做任何決定。"電話里的趙管事聲音放得很輕，"只是老太爺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很想見您一面。如果您愿意，明天有人來接您。如果您不愿意，我們絕不打擾。"
"……我考慮一下。"
"好的，隨時恭候您的消息。晚安，小姐。"
電話掛斷。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面的通話時長定格在兩分四十三秒。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瞟了我一眼："小姑娘，你后面那輛車跟了你一路。"
我轉(zhuǎn)頭看了眼后窗。
那輛黑色加長轎車還在，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沒事。"我說，"到了。"
回到公寓，我站在玄關(guān)沒開燈，黑暗里撥了我爸的電話。
紀國正的聲音帶著困意："棠棠？這么晚了怎么……"
"爸。"我打斷他，"城南福利院，編號073，一月十七號。對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
"……誰告訴你的？"
他的聲音突然清醒了，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緊張。
"有人找到我了。"我說，"說我是霍家的。"
"棠棠你聽爸說——"
"爸，"我輕聲打斷他，"是真的嗎？"
又是很長的沉默。
然后我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是真的。"
紀國正的聲音發(fā)啞："你是我從福利院抱回來的，出生證明上的姓氏是霍。當年……有人把你送到福利院門口，身上只有一塊玉佩和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