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極輕的嗤笑，落在安靜的房間里。

既然小孩喜歡玩，那就陪她玩玩。

“說話。”

宴珩川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不容逃避的壓迫感，“網上跟我聊得不是挺大膽嗎？怎么，見了面，就慫了？”

不說還好，一說，羞恥、慌亂、委屈各種情緒涌上心頭，讓她想哭。。。

～

她咬著唇，眼眶已經泛紅，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宴珩川看著她的模樣，眸光微沉。

六年了，這小孩還是這樣，委屈了就知道咬嘴唇，死撐著不肯示弱。

“過來。”

兩個字，不輕不重，卻讓溫舒知條件反射般地向前邁了一步。

這是她曾經刻在骨子里的習慣——先生叫，就要應。

“再近點。”

溫舒知走到他面前，垂著頭，像一只做錯事的小貓。

“抬頭。”

她慢慢抬起臉，睫毛上已經掛了細碎的淚光。

“哭什么？”他的聲音低下來，“我也沒說你什么。”

溫舒知鼻子一酸，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先、先生……”她哽咽著，“我以為你再也不要我了……”

宴珩川的手頓住。

空氣安靜了幾秒。

“我要是真不要你，”他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今天就不會坐在這里。”

溫舒知抬起淚眼，怔怔地看著他。

“行了。”宴珩川打斷她，“過去的事，以后再說。現在——”

他看著她，目光沉靜。

“我們說說眼前的事。”

溫舒知心里咯噔一下。

“約陌生人見面，”宴珩川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你知道這是什么性質的行為嗎？”

“我知道……”

“知道還敢。”

溫舒知立刻閉嘴。

宴珩川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安全意識呢？自我保護呢？我教你的東西，都喂狗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溫舒知知道，這是先生生氣的前兆。

“萬一今天來的不是我，是別人，”宴珩川俯視著她，“你知道會發生什么嗎？”

溫舒知不敢吭聲。

“說話。”

“……知道。”

“知道還敢來？”

溫舒知咬著唇，半晌，小聲說：“我以為……不會遇到壞人。”

宴珩川被氣笑了。

“不會遇到壞人？”他重復著她的話，“溫舒知，你憑什么這么認為？憑你那雙眼睛會看人？還是憑你運氣好？”

溫舒知被懟得無話可說。

“站好。”

宴珩川繞著她走了一圈，目光從她頭頂掃到腳跟。

“今天這件事，你覺得該怎么處理？”

溫舒知低著頭，小聲說：“先生……我錯了。”

“錯了就完了？”

“……那先生想怎么樣？”

宴珩川停下腳步，站在她面前。

“面壁思過。”他說，“一個小時。”

溫舒知一愣，抬起頭。

宴珩川迎上她的目光：“怎么，嫌少？”

“不是……”溫舒知有些懵，“就……就這樣？”

宴珩川看著她，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

“你覺得太輕了？”

溫舒知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心跳漏了一拍。

“還是說，”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你在期待別的？”

溫舒知的臉騰地紅了。

宴珩川松開手，轉身走向窗邊。

“去。”

溫舒知乖乖走到墻邊，面壁站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溫舒知盯著面前的白墻，腦子里亂七八糟的。

他怎么也在這個軟件上？他為什么不說自己是誰？他是故意等她來的嗎？

好多問題在腦海里轉，但她不敢問，也不敢動。

不知過了多久，身后傳來腳步聲。

宴珩川走到她身后，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氣息。

“想什么呢？”

溫舒知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想……先生怎么也在那個軟件上。”

身后沉默了一瞬。

“找你。”

“找了多久？”她忍不住問。

“該你問的？”

溫舒知閉嘴了。

身后又安靜了。

然后，她感覺到一只手落在了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動作很輕，帶著熟悉的溫度。

“六年了，溫舒知。”宴珩川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聽不出情緒，“長本事了。”

溫舒知的眼眶又開始發酸。

“先生……”

“轉過來。”

她轉過身，對上他的目光。

宴珩川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嘆了口氣。

“今天的賬，還沒算完。”他說，“面壁結束了，現在——”

他頓了頓。

“我們好好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