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百二十個青壯面面相覷。
看看我這小身板。
再看看他們當中最壯的一個漢子——趙虎，原來荒州城的民兵頭子，膀大腰圓，滿臉絡腮胡子。
趙虎嗤笑了一聲。
"殿下，我怕傷著您。"
"來。"
趙虎聳聳肩，走進圈里。
他比我高一個頭，體重至少是我兩倍。
他伸手就推。
然后他的手腕被我抓住，身體重心一偏，整個人飛了出去。
一個標準的過肩摔。
趙虎砸在地上，愣了三秒，沒反應過來。
全場鴉雀無聲。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
"下一個。"
一個時辰后。
一百二十個人，全被我摔了一遍。
有幾個不服氣的被摔了三遍。
趙虎被摔了五遍。
最后他躺在地上，望著天空，一臉的茫然。
"殿下……您這是什么功夫？"
"不是功夫，是技巧。"
我蹲在他面前。
"力量不是決定性因素。角度、時機、重心控制，才是。"
趙虎撐著地坐起來，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廢物的眼神。
而是看猛獸的眼神。
"從今天開始，"我站直身體，掃視所有人，"每天辰時，全員訓練。"
"跑步、格斗、隊列、陣型。跟不上的自己加練，不許拖后腿。"
"一個月后，我要從你們當中選出五十個人，組成荒州的第一支正規軍。"
"敢偷懶的——"
我笑了笑。
"讓趙虎陪你單練。"
趙虎打了個寒顫。
從這天開始，荒州的訓練正式啟動。
訓練有多苦？
這么說吧。
第一天跑步，五里路，跑趴下了一大半。
有個叫大壯的小伙子吐了三回，硬是爬著到了終點。
我走到他面前。
他以為我要罵他。
結果我伸出手，把他拉了起來。
"記住這種感覺。"
"什、什么感覺？"
"不想放棄的感覺。打仗的時候也一樣。只要不倒下，就沒輸。"
大壯紅著眼眶，點了一下頭。
兩周之后。
那群跑五里就趴下的人，能跑十里了。
那群連矛都握不穩的人，能扎出像樣的突刺了。
趙虎成了我的副手。
他力氣大，腦子雖然不算靈光，但勝在忠厚。
我教他的每一個動作，他都會練上一百遍。
有一天晚上，我在王府里畫地圖。
趙虎站在門口，猶猶豫豫。
"進來說。"
他走進來，撓了撓頭。
"殿下，我有個事兒想問。"
"說。"
"您為什么……這么拼？"
"什么意思？"
"我是說，您是皇子。雖然被趕到荒州來了，但好歹有口飯吃。犯不著這么折騰。您又是修水渠，又是練兵，圖什么？"
我放下筆。
抬頭看著他。
"你覺得皇帝把我封到這兒來，是讓我安安穩穩過日子的？"
趙虎愣了一下。
"他要的是我死，趙虎。"
"安安分分地死，不給他添麻煩地死。**、病死、被野狼叼走，哪種都行。"
"太子更不用說了。他恨不得我昨天就死了。"
趙虎攥緊了拳頭。
"那殿下您……"
"我不想死。"
我盯著桌上那張粗糙的地圖。
荒州的山川、河流、道路，全是我這些天用腳一步一步量出來的。
"不想死，就得有活下去的本錢。"
"糧食是本錢，兵是本錢，城墻是本錢。"
"等這些都有了，誰想讓我死，就得掂量掂量，代價夠不夠。"
趙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單膝跪下。
"殿下。趙虎這條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我沒扶他起來。
因為這種忠誠，是用來扛的，不是用來客氣的。
"行。"
"那從明天開始，訓練量翻倍。"
趙虎的臉僵了一下。
但他咬了咬牙。
"是！"
我差點笑出來。
這小子的表情像極了我上輩子的新兵蛋子。
嘴上說"是"，心里在罵娘。
沒事。
罵歸罵，練歸練。
等你們真上了戰場，就會感謝我今天有多狠。
**章
兵練了一個月，初見成效。
第五十一天的時候，一個人來了。
一個不該出現在荒州的人。
那天傍晚，我正在看趙虎帶人修城墻。
劉七跑過來，氣喘吁吁。
"殿下！城外來了一輛馬車！"
"誰？"
"說是從錦州來的商隊，有一位姑娘，說要拜見殿下。"
錦州？
那可不是什么小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