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天了！誰偷的誰！她倒打一耙倒打到你頭上來了！"
"沒有用。她有公司背書，有備案證明，有粉絲替她說話。我什么都沒有。我連外婆的手寫方子都沒辦法當證據，那就是幾本方格紙的筆記本，沒有任何公證。"
"那你去做公證。去申請保護。你不能干等著被人捶。"
林念靠在墻上，盯著天花板。倉庫角落有一袋原料因為潮氣已經微微發了霉，她聞到了那股淡淡的變質的味道。
"真真，我跟你說一件事。我之前其實提交過一個東西。"
"什么東西？"
"兩年前，江宇還沒走的時候。我整理完外婆的方子，他建議我提交一份配方相關的保護申請。說萬一以后做大了會有用。我當時覺得他說得對，就自己跑了一趟去辦了。"
電話那頭陶真突然不說話了。過了四五秒，她的聲音變了，變得很慢很小心："你是說，你手上有原始的申請記錄？"
"有。但后來一直沒消息，我也忘了跟進。"
"林念。"
"嗯。"
"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找那份東西。聽到沒有？"
林念沒出聲。
"聽到沒有！"
"聽到了。"
她放下手機，拉開床底下的儲物箱。箱子底部壓著一沓牛皮紙信封，封面落了薄薄一層灰。
她抽出最底下那個，上面有一個紅色的受理印章，日期是兩年前的九月。
灰塵散開，嗆得她咳了一聲。
三天后的早上，林念去了一趟余杭區的原料**市場。她的山茶花和白芷都是從那邊一個叫老周的供貨商手里拿的，合作了兩年多，價格公道，人也靠譜。
到了老周的檔口，鐵皮門半開，老周正在里頭打電話。看到她來表情明顯不自然，掛了電話迎上去。
"林念來了。坐坐坐。"
"周叔，我這個月的貨什么時候能到？上次說好二十號發的，到現在沒動靜。"
老周搓了搓手，目光往旁邊飄了一下："念念啊，這批貨我可能供不了你了。"
"什么意思？"
"最近有個大客戶把我這邊的山茶花原料全包了。價格給得高，量又大，我一個小檔口吃不下兩邊的。"
林念的手搭在柜臺邊上，指甲掐進了木頭的紋路里："哪個大客戶？"
老周縮了縮脖子："說了你別生氣。就是那個婉顏坊。他們的人上個月來的，一口氣簽了半年獨家協議。那個價位我拒絕不了。"
"他們讓你不許再供貨給我？"
老周不敢看她："沒那么說。就是我手上的量確實不夠分了。"
林念站在柜臺前沒說話。老周又補了一句："念念啊，你的量本來也不大，你再找找別家嘛。"
她走出**市場大門的時候太陽正照著水泥地，熱得發燙。她站在那兒，掏出手機翻通訊錄，把認識的三個其他供貨商挨個撥了一遍。
第一個沒接。第二個接了，說最近在調整客戶結構，暫時不供散戶。第三個更干脆："林念啊，不好意思，我們最近接了婉顏坊那邊的大單，你那邊的量實在太小了。"
三個供貨商，一天之內全堵上了。
她蹲在路邊花壇旁邊，指甲里不知什么時候掐進了泥土。
晚上陶真拉她去參加一個本地小主播的聚會，說多認識幾個人對以后有好處。林念不想去，但陶真硬拽。
聚會在一個茶館里，七八個做直播帶貨的小主播。喝了兩輪茶之后有人提起婉顏坊。
一個戴眼鏡的男主播說："婉顏坊最近沖得猛。聽說蘇婉背后有個很厲害的操盤手，以前在經紀公司干過，手上有渠道有流量。"
另一個女主播附和："聽說她**一要沖一個億。上次品牌對接會上，她的位置排在第一排。"
戴眼鏡的男主播看了林念一眼，語氣像在開玩笑但又不全是："欸，林念你不也做草本護膚的？你那個念什么堂，怎么樣了？"
旁邊有人插嘴："你說念草堂啊？之前不是被婉顏坊說抄襲嗎？"
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有人在笑，有人散出那種"幸好不是我"的得意。
陶真一拍桌子："誰抄誰還不一定呢。"
戴眼鏡的男主播挑了下眉毛："真真你別激動。我就隨口問問。行業里這種事多了，誰先做大誰就有話語權，這不是啥新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