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追問江母。她要找的不是嘴上的答案，是紙上的。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銀行。
柜臺的女員工看了她的***，敲了幾下鍵盤："要查哪個賬戶？"
"這個。"她念了一串數字。那串數字她背得比自己手機號還熟，每月八號準時往里面打八千，雷打不動將近三年。
流水打出來了。一共四頁。
前面幾行都是她的轉入記錄，每個月八千，日期精確到八號。她一行行往下看，看到了對方賬戶的支出記錄。
錢沒有留在基金賬戶里。每筆八千進來之后，三到五天內就轉走了。
轉入的對方賬戶名稱她讀了兩遍才看懂：**婉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林念把流水單攥在手里，指甲嵌進紙的表面。
婉顏。蘇婉的婉顏坊。
她每個月從牙縫里省出來的八千塊，每一筆都流進了婉顏坊的公司賬上。將近三十萬的"支教基金"，一分錢沒到過大涼山，全進了偷她配方的那家公司。
走出銀行，她在人行道邊站了一會兒，撥了陶真的號。
陶真接了："查到什么了？"
"我每個月打的那八千塊，一分錢都沒到過大涼山。"
"去哪了？"
"**婉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電話那頭三秒鐘什么聲音都沒有。然后陶真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你說什么？"
"我的錢全進了蘇婉的公司賬上。快三十萬。"
"林念你聽我說，你現在在哪？你別一個人扛著。你告訴我在哪，我馬上過來。"
"中山路建設銀行門口。"
"你別動。等著我。二十分鐘。"
林念掛了電話，靠在銀行外墻上。陽光照在身上是暖的，但她從里到外一片冰涼。
手機又響了一聲。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林女士你好，我是江宇的助理小柯。我有些事想告訴你。但現在不方便，你可以加一下這個號碼，我用別的手機聯系你。"
她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十秒鐘，把手機放回了口袋。沒有回復。
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翻來覆去：我每天直播到嗓子出血掙的錢，養了三年我的仇人。
那天晚上八點，蘇婉在她四十萬粉絲的直播間里做了一件事。
林念是被陶真發來的消息提醒才去看的。陶真發了一個截圖，附了兩個字："快看。"
她點進蘇婉的直播間。蘇婉今天化了比平時濃一些的妝，語氣不像平常那樣甜，帶著一種"不得不說"的委屈勁兒。
"姐妹們，今天我必須站出來說幾句。最近有一些小品牌在模仿我們婉顏坊的產品，連味道都做得很像，然后到處說我們抄她們的。"
彈幕炸了。
"哪個？給我鏈接我去罵。"
"太過分了。婉姐不怕，我們幫你。"
"是不是那個什么念草堂？上次看到有人提過。"
蘇婉像看到了那條彈幕。眼神掃了一下，表情管理做得很到位，不點名但意思到了："我不想針對誰。但我的配方是家里長輩一代代傳下來的，有據**。"
她拿出一個文件袋，從里面抽出幾張紙，對著鏡頭晃了晃。
"這些是我們的原料采購合同，這些是生產備案證明。我們是正規的公司化運營，每一步都有據**。某些人在自己倉庫里用手攪拌灌瓶，連衛生許可都沒有，還說我們抄她的。"
彈幕瘋了。
"太離譜了。"
"小作坊居然還有臉說人家。"
"舉報她吧。這種三無產品才害人。"
林念盯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彈幕。那些罵她的話像一把一把小刀子，細但密，扎得皮膚發麻。
她關掉直播間的時候，手指有一瞬間想沖進去打字，想告訴四十萬人配方到底是誰的。但理智拉住了她。用嘴說沒有用。四十萬對五萬。這場仗從一開始就不公平。
兩個小時后，她的直播賬號收到了平臺通知。
"您的賬號因被多次舉報存在虛假宣傳行為，現予以限流處理。如有異議請提交申訴材料。"
舉報理由寫著："該用戶發布的產品涉嫌仿冒婉顏坊品牌配方。"
她拿手機的手像被人錘了一下，整條胳膊都在發麻。
陶真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夜里十二點了。
"我看到了。你的號被限流了？"
"被舉報了。說我仿冒婉顏坊。"
陶真那邊傳來拍桌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