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辭卻殘生,埋我一身癡骨
傅承澤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伸手想扶我,卻被我不著痕跡地避開。
他收回僵在半空的手,語氣越發柔和。
“云舒,委屈你了。待此事平息,我定會好好補償你。”
若是從前,哪怕是他隨口的承諾,我都會在心底歡喜上好幾天。
期待他真的兌現承諾。
可經歷了這么次,知曉他只是哄我。
我不會再抱有任何期盼。
漫天大雪中,青石板路濕滑冰冷,透著刺骨的寒意。
我穿著素色的單衣,在長街跪下,身下的血水靜靜流淌。
一旁的嬤嬤撐著一把傘,傲慢地看著我。
“夫人,我家侯爺說了,從這街口到侯府大門,一共三千六百步。”
“您得一步一叩首,磕出聲來,少一個都不行。”
我沒有說話,彎下腰,一下下磕著。
額頭重重磕在粗糙的石板上。
每磕一次,小腹便傳來一陣痙攣般的劇痛。
長街兩旁圍滿了指指點點的百姓。
“那不是相爺家的夫人嗎?怎么跪在這里?”
“聽說是因為相爺那寵妾惹了禍,主母出來頂罪呢。”
“真是造孽啊。”
我木然地聽著這些議論。
汗水順著頭發流進眼睛里,模糊了視線。
不知磕了多少個,耳邊的嘈雜聲漸漸遠去。
眼前一黑,我栽倒在滿是血水的青石板上。
再次醒來時,我靠在傅承澤懷里,他眼底滿是***。
“云舒,你昏迷了兩日,終于醒了。”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聲音里帶著后怕。
“大夫說你寒氣入體,差點醒不過來。”
“你放心,本相已經派人去敲打過武安侯了。以后,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他總是這樣,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以為只要幾句軟話,我就能把所有的傷害一筆勾銷。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多謝相爺。”
傅承澤眼底閃過憐惜,輕輕捧起我的臉,嗓音低沉。
“云舒,你何時對我這么生分了?你放心,等你身子好了,我們再生……”
門外忽然被傳來一陣腳步聲。
“相爺,趙侍郎和夫人來了。”
“岳父岳母定是聽說你受了委屈,特地來看你的。我去迎他們。”
身旁的下人面露喜色。
“小姐,您快把昨日受的委屈告訴老爺和夫人,讓他們為您做主!”
我只是扯了扯嘴角。
少頃,父親和嫡母便走進內室。
嫡母進來后,沒看到趙婉兒,急切問道。
“婉兒呢?聽說她受了驚嚇,身子可還好?”
“岳母放心,婉兒身體無礙,大夫說胎象安穩。”
她這才松了口氣,轉頭看向我,眼底滿是嫌惡。
“你這個主母怎么當的家?若是婉兒肚子里的長子有個三長兩短,你擔待得起嗎?”
父親輕咳了一聲,神色略顯不自然。
“行了,云舒,你身子可好些了?”
“爹知你委屈,但你身為妹妹,理應多幫襯你姐姐。她自幼嬌弱,你皮實些,多擔待也是應該的。”
我雖是趙府千金,卻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庶女。
娘親本是府里的下人,生下我后便早早病逝了。
自那之后,嫡母對我百般苛待。
父親對我雖有一絲憐惜。
可一旦二選一,他總會毫不猶豫地偏向趙婉兒。
從小到大,趙婉兒犯了錯,永遠是我受罰頂罪。
甚至當初嫁入相府時,我本該作為側室在后宅護趙婉兒周全。
可傅承澤卻執意將我迎為正室。
全京城都以為相爺愛慘了我,連我也以為遇到良人。
直到后來趙婉兒屢惹大禍,他次次以教導無方為由,拿我的骨肉去為她擋災頂罪。
我才大夢初醒,這份情有幾分真假。
“爹娘說的是,一切都是云舒的錯。”
傅承澤正要口打個圓場。
管家連滾帶爬地沖進院子。
“不好了!婉兒夫人縱馬把長公主嫡孫的馬車給撞翻了!”
“小公子墜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