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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借月,半生逢殤
傅斯辰完全沒料到,前一秒還寸步不讓的我,會答應得這么干脆。
“蘇清晏,我希望你不是在說氣話,我已經約好了明天的律師。”
見我松口,傅子涵立刻歡天喜地地蹦跳起來。
可轉頭看見我滿臉奶油,混雜著淚水。
他意識到剛才自己的行為太過分了,想拿紙巾來給我擦。
“只要你放我走,你就還是我的好媽媽。”
可我直接冷聲推開他:“別碰我,我已經不是你的媽媽了。”
我的決絕讓在場三人都愣在原地。
沈清滿趕緊把兒子護在身后,裝出一副關心同情的模樣:
“清晏姐,孩子年紀小不懂事,也是無心之舉,你就不要遷怒他了。”
傅斯辰沉著臉將兒子抱進懷里,冷冷看向我:
“蘇清晏,就算撫養權歸我,他也是你的親生兒子。”
“你至于擺出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嗎?”
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冷冷回應:“我沒有咒我早點死的兒子。”
他們一家三口離去后。
我環顧這間住了三年的小屋。
當初是為了兒子咬牙貸款買下的,還差一年就能徹底還清了。
原來我這一生,活得這么不堪失敗。
丟了深愛多年的丈夫,親手養大的兒子也成了白眼狼。
驟然間,心臟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眼前一黑,我重重暈倒在地板上。
再次醒來時,已經被好心的鄰居送到了醫院。
醫生拿著診斷報告,對著我無奈搖頭:
“你最近情緒刺激太大,病情惡化了……剩下的時間,只有一兩天了。”
“目前可以安排手術緩解癌痛,只是手術風險極高,很有可能下不了手術臺。”
“建議你盡快通知家屬來簽字。”
我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沉默了許久。
終究還是撥通了傅斯辰的電話。
可電話剛接通,聽筒里就傳來曖昧的聲音,夾雜著傅斯辰壓抑低沉的喘息。
緊接著,沈清滿嬌柔又刻薄的聲音傳來:
“蘇清晏,你還要點臉嗎?”
“大半夜打電話給別人的丈夫,是寂寞沒人陪了?”
“對了,現在你說什么,傅斯辰都不會聽的,你現在啊,不過是我們倆的助興工具罷了。”
電話那頭,她聲音斷斷續續,被頂上氣不接下氣。
我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洶涌而出。
活了這么多年,我第一次那么恨這個世界。
我聲音平靜,帶著壓抑的哭腔:
“告訴他,孩子和他,我都不要了。”
掛斷電話,我轉頭看向醫生,淡淡開口:
“我沒有家人,現在就開始手術吧。”
……
第二天一早,傅斯辰帶著律師,早早等在了約定好的地點。
可他從清晨等到了正午,始終不見我的身影。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不耐煩地給我發了一條又一條信息:
蘇清晏,別以為躲著不來,撫養權就能賴過去。
兒子現在跟清滿處得很好,跟親生母子沒兩樣。
你再繼續裝死逃避,以后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孩子!
可我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傅斯辰終于按耐不住,打了我的電話。
意外地,電話很快就被接了起來。
他立刻對著話筒大吼:
“蘇清晏,你到底再搞什么鬼?故意拖著不肯交撫養權是吧?”
“我告訴你,就算你死了,子涵也必須歸我!”
旁邊的兒子也湊過來,天真又**地補充道:
“媽媽,別裝死了,就算我許愿讓你早點死。”
“但只要你乖乖簽字,我們就還是一家人,你還能當我第二個媽媽。”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沒有傳來我的聲音。
而是一道沉重又蒼老的男聲,帶著幾分惋惜:
“請問你是蘇清晏女士的家屬嗎?她昨晚手術搶救無效……”
“人,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