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瞬間褪去了所有的冷漠和不耐煩，蹦蹦跳跳朝著門口跑去。

“爸爸終于來了！”

傅斯辰推門而入，身后還拎著一箱高檔玩具。

“子涵，想爸爸了沒？”

“我和你清滿阿姨，來看你了。”

兒子見狀立刻撲上去，緊緊抱住兩人，脆生生地喊：

“爸爸媽媽你們終于來了！”

沈清滿聽見這聲親昵的“媽媽”，眉眼瞬間彎起。

順勢將孩子抱進懷里，低頭輕輕吻了吻他的臉頰：

“小壞蛋，怎么抱著我還叫錯了人？”

我的心臟像被揪住，驟然一痛。

明明就在不久前，我只是想伸手抱一抱兒子。

他都會滿臉嫌惡地用力推開我，皺著眉不耐煩道：

“男女授受不清！別總碰我，我已經是男子漢了！”

我還傻傻地信了，天真地以為是孩子長大了，開始講究分寸感了。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他不是討厭肢體接觸，只是單純地嫌棄我。

換做是沈清滿，就算抱著親他，他也半分抵觸都沒有。

兒子拿過那張撫養權轉讓協議，遞到沈清滿面前：

“我等下就讓丑媽媽簽字，以**滿阿姨就是我真正的媽媽了！”

那一刻，我心底最后一點支撐，突然裂開了。

“夠了！傅子涵，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么！”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沖上前奪過筆記本，狠狠撕爛摔在地上。

兒子當場被嚇哭，紅著眼哭喊：

“丑媽媽，那是你送給我的禮物，你怎么能撕掉它！”

看著他淚流滿面的模樣，我心口一軟，下意識伸手想去安撫。

卻被傅斯辰猛地用力推開，踉蹌著退了好幾步。

他滿眼戾氣地瞪著我，語氣里滿是鄙夷和不耐：

“不過是孩子開玩笑，你至于擺出這副樣子嗎？”

“要是嚇著子涵，你擔待得起？”

“還是說，你已經嫉妒瘋了，連自己親生兒子的醋都要吃？”

身旁的沈清滿立刻溫柔地摸了摸兒子的頭。

傅子涵埋在她懷中，探出頭對我做了個鬼臉：

“丑媽媽就是嫉妒心太強！所以爸爸才不要你了！”

我死死咬著下唇，嘴里滿開血腥味。

傅斯辰罵完，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我枯瘦落魄的模樣。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

“蘇清晏，你故意把自己打扮得這么窮酸是做給誰看？”

“這些年我給你撫養費，一份都沒有少過。”

“故意把自己弄得跟市井老太婆一樣，是故意來賣慘博同情的嗎？”

我扯著嘴角冷冷一笑，強行壓下渾身的酸楚和絕望。

是啊，當年他在大學里不顧一切追我的時候。

我可是海城大學有名的才女校花，身后的追求者能繞校園好幾圈。

他整整四年，給我寫了一千封情書，才終于換得我點頭答應。

向我求婚那天，他包下了整座城市的夜空。

在漫天璀璨的煙花里單膝跪地，將一枚鉆戒套在我的指尖。

向我許諾：

“清晏，以后我要是敢對不起你，你就拿刀子捅醒我，絕不要心軟。”

婚后我們生下子涵，恰逢他公司周轉困難。

為了成全他的事業，我推掉了夢寐以求的國外音樂進修機會，成了一個家庭主婦。

那時他抱著我，眼眶通紅，一遍遍許諾：

“清晏，我這輩子，一定會拼盡全力照顧你，護著你一輩子！”

只是我從來都沒想過，他口中的一輩子，竟然這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