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動------------------------------------------。，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孫女。“攝政王？”她緩緩重復，聲音里有說不出的復雜，“蕭燼辭？是。”沈知微點頭。，靠在羅漢床上，閉上眼睛思索良久。，先帝長子，當今圣上親兄，手握三十萬北境大軍，朝中半數官員皆出自他門下，權傾朝野，無人能撼動。，手段狠辣，朝中大臣見了他都得繞著走。他不近女色，年近而立卻還未娶妻，府中連一個侍妾都沒有。朝中傳言他斷袖，說他對女人不感興趣，甚至有人說他根本就是無心無情。，卻是蕭景淵最忌憚、最害怕的人。，是名正言順的嫡長皇子，若不是當年先帝駕崩時他在北境征戰未歸，皇位根本輪不到蕭景恒坐。，但朝中大事全都由攝政王裁決，皇帝不過是個傀儡。，但他最怕的不是皇帝蕭景恒，而是攝政王蕭燼辭。，隨時可以廢了蕭景恒自己**。“微兒，”沈老夫人睜開眼，目**雜，“你可知道，攝政王那個人……不好相與。他性情冷戾，不近人情，你若嫁過去，怕是要受委屈。”：“祖母，孫女不怕。”。
前世她也以為蕭燼辭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可臨死前那一眼，那顫抖的懷抱，那雙泛紅的鳳眸，讓她知道——
那個人，骨子里比誰都重情。
“況且，”沈知微低聲道，“孫女要嫁攝政王，也并非只為了退婚。”
“哦？還有什么？”
沈知微微微垂眸，掩住眼底的波瀾：“攝政王手握重兵，朝中無人敢惹。若沈家與攝政王聯姻，無論是永王還是太后，都不敢輕易動沈家。沈家百年基業，才能保住。”
這是她深思熟慮后的決定。
前世沈家覆滅的根本原因，是沈家兵權太重，遭了太后和永王的忌憚。要想保住沈家，要么交出兵權，要么找一個足夠強大的靠山。
交出兵權等于自斷臂膀，沈家從此再無立足之地，最后也是任人宰割。
那就只剩下一條路——
找一個比太后和永王更強大的人做靠山。
這個人，非蕭燼辭莫屬。
沈老夫人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
“哪怕攝政王對你不好，你也不后悔？”
沈知微笑了。
對她不好？
前世那個人默默守護了她十五年，到她死的那一刻都沒說過一句喜歡。這樣的人，怎么會對她不好？
“不后悔。”她說。
沈老夫人看著她臉上的笑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她嘆了口氣：“罷了，祖母依你。不過退婚一事不能操之過急，需得從長計議。況且攝政王那邊，也得先探探口風。萬一人家不愿娶你，咱們總不能強嫁。”
沈知微心中一動。
她其實有七成把握，蕭燼辭會答應。
前世那個人守護了她十五年，她重生歸來主動求嫁，他應該不會拒絕吧？
但她不敢把話說滿。
“孫女明白。”她乖巧地點頭，“一切聽祖母安排。”
沈老夫人滿意地點頭，忽然想起什么：“對了，你說永王要納沈知柔為側妃，此事當真？”
沈知微正色道：“千真萬確。不僅如此，沈知柔早已與永王暗中往來，多次傳遞沈家消息。祖母若不信，可派心腹暗中盯著沈知柔的貼身丫鬟碧桃，這幾日她必會出門與永王府的人接頭。”
前世，沈知柔就是在定親后不久開始與永王暗中聯絡的。她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是她幫沈知柔遮掩的，還傻乎乎地以為庶妹只是“情難自禁”。
想起前世的愚蠢，沈知微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沈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好，祖母會查。若真如你所說，這沈家，怕是留不得她了。”
沈知微沒有替沈知柔求情。
前世沈知柔害她、害沈家的時候，可沒有半分手軟。
這一世，她不會再給任何人傷害沈家的機會。
從松鶴堂出來，沈知微深吸一口氣。
三月的風帶著桃花香，吹在臉上暖洋洋的。
她抬頭看天，碧空如洗，萬里無云。
真好。
一切都還來得及。
“姑娘，永王府的人已經到了前廳，大老爺請您過去呢。”翠屏急匆匆跑過來。
沈知微嘴角微勾。
來得好。
她倒要看看，這一世蕭景淵還能不能裝得下去。
前廳。
沈崇遠坐在主位，旁邊是沈家長子沈知行。父子二人皆是一身戎裝，剛從上書房回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永王府的管事嬤嬤帶著一隊仆從，抬著定親的聘禮，浩浩蕩蕩站了一院子。
“沈將軍，”管事嬤嬤滿臉堆笑，“這是永王殿下親自挑選的聘禮，殿下說了，沈姑娘是殿下心尖上的人，一定要用最好的。這里共有金二百兩、銀二千兩、如意四柄、綢緞百匹、首飾八箱，還請沈將軍過目。”
沈崇遠還沒開口，一個溫柔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父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沈知微款步走來，一襲月白色衣裙，烏發僅簪了一支白玉蘭簪，素凈得像一朵剛出水的白蓮。
管事嬤嬤眼睛一亮：“這位就是沈姑娘吧？果然名不虛傳，生得天仙一般，難怪殿下念念不忘。”
沈知微走到前廳中央，沒有看那些聘禮，而是看向沈崇遠：“父親，女兒有事要稟。”
沈崇遠皺眉：“什么事？等收了聘禮再說。”
“不能等。”沈知微說完，轉身面向管事嬤嬤，“煩請嬤嬤轉告永王殿下，這門親事，沈知微不答應。”
整個前廳瞬間安靜了。
管事嬤嬤的笑容僵在臉上，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沈……沈姑娘說什么？”
“我說，”沈知微一字一頓，“這門親事，我不答應。麻煩嬤嬤把這些聘禮抬回去，沈家不收。”
“微兒！”沈崇遠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你胡鬧什么？！”
沈知行也站了起來，走到沈知微身邊，壓低聲音：“妹妹，別鬧，有什么事等收了聘禮再說。”
沈知微沒有理會他們，而是看向管事嬤嬤：“嬤嬤，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回去告訴永王殿下，他的好意沈知微心領了，但沈知微福薄，當不起永王妃。”
管事嬤嬤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是太后身邊的人，這次是奉太后之命來送聘禮的。若是被退回去，太后怪罪下來，她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沈姑娘，”管事嬤嬤勉強擠出笑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姑娘一個人說了不算吧？”
沈知微回頭看向沈崇遠：“父親，女兒心意已決。”
沈崇遠氣得胡子都在抖：“你……你這個逆女！永王殿下是你能高攀的？你現在退了婚，你讓沈家怎么向皇上交代？！”
“父親，”沈知微平靜地看著他，“女兒自有主張。父親若信女兒，就依了女兒這一回。若不信……”
她頓了頓，看向沈老夫人松鶴堂的方向。
“祖母已經知道了。”
沈崇遠一愣。
沈老夫人知道？還同意了？
這怎么可能？
老夫人最重規矩，怎么會同意孫女退婚永王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正僵持間，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我同意了。”
沈老夫人在林氏的攙扶下走進前廳，身后跟著沈家二房、三房的人，以及沈知微的庶妹沈知柔。
沈知柔一進門便看見了滿院子的聘禮，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被掩飾過去。
她快步走到沈知微身邊，一臉擔憂：“姐姐，你怎么能退婚呢？永王殿下對姐姐那么好，姐姐要是退了婚，殿下該多傷心啊？”
沈知微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前世，沈知柔就是這副嘴臉，表面擔憂，實則巴不得她嫁給永王，好方便她在暗中動手腳。
“柔兒，”沈知微淡淡道，“你似乎很關心這門婚事？”
沈知柔被她看得心里發毛，但面上仍是溫柔體貼的模樣：“姐姐是沈家嫡女，柔兒自然關心。”
“是嗎？”沈知微笑了笑，那笑容溫婉無害，卻讓沈知柔莫名脊背發涼，“那就多謝柔兒了。”
沈老夫人走到主位坐下，沉聲道：“來人，把這些聘禮全部抬出去，送還永王府。再傳我的話給永王——沈家嫡女沈知微，與永王殿下的婚事，作罷。”
管事嬤嬤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只得灰溜溜地帶著人抬著聘禮走了。
前廳里，沈家眾人面面相覷，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沈崇遠黑著臉看著沈老夫人：“母親，您這是做什么？永王的婚事豈是兒戲？”
沈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老大，你要是信我，就別問。過幾日，你就知道了。”
沈崇遠氣得甩袖而去。
沈知行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妹妹，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追著父親出去了。
林氏嘆了口氣，拉著沈知微的手：“微兒，你真的想好了？”
沈知微點頭：“想好了。”
林氏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也罷，你從小就有主見，母親信你。”
眾人陸續散去，前廳只剩下沈知微和沈知柔。
沈知柔咬著唇，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姐姐，你為什么退婚？永王殿下那么好的人，姐姐難道不喜歡他嗎？”
沈知微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溫婉、柔弱、無害，像一只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可她說出的話，卻讓沈知柔心底發寒——
“柔兒，你這么關心永王殿下，不如姐姐替你做個媒，讓你嫁過去？”
沈知柔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