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現實？------------------------------------------，愣愣地看著周圍，發現自己還在茶水間——矮柜的門完好無損，門卡扣牢牢地釘在柜體上。月光從門縫里漏進來，落在他汗濕的手背上。。，心臟像被人攥住一樣猛跳。后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緊貼在皮膚上，冷得讓他直打哆嗦。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確實醒了。：保潔女尸、那只從門縫伸進來的手、樓道里密集的爬行聲，還有天臺上那個長著自己臉的東西。太真實了。真實到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還好，還是自己的手，五根手指，沒有變異?！?*……”他低聲罵了一句，用手背抹掉額頭上的冷汗。。夢就是夢。末日里最奢侈的不是食物，不是水，是清醒的判斷力。林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現實。。，沒有撞擊聲，沒有拖拽聲，什么都沒有。那之前的異響，恐怕也是半夢半醒之間的幻覺。他放松了下來，甚至有些想笑，居然被一個夢嚇成這樣。，突然感覺到——。。，一下一下地，力道不大，卻無比真實。不是撞擊，是“頂”——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用身體的一個部位，反復地、固執地往柜門上靠。。咚咚。咚咚。。，不對。夢里是“咚……咚……咚”，有節律的、緩慢的。而現在這個節奏更快，更急，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某種急切的催促——
咚咚咚咚咚——
林深渾身的血液一瞬間降到了冰點。他拼命地往后縮，脊背撞上了柜壁，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柜門外那股力道突然停了。
寂靜重新降臨。
一秒。兩秒。三秒。
柜門猛地一顫。林深整個人僵住了，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第二下就來了——
咚！
柜門被撞開一道手掌寬的縫隙，一只灰白色的手從外面伸進來，五指張開，指甲在鐵皮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操！”
林深腦子一片空白，身體本能地從柜子里滾了出來。他連滾帶爬地撲之前準備好的拖把桿子。木頭的桿子，前面纏著早已干透發黑的布條。來不及多想，他雙手握住木桿，把它橫在身前，像舉著一根燒火棍一樣，對準了那扇柜門。
碰！
第三下，柜門整個炸開了。門卡扣崩飛，門板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女保潔從破碎的柜子里擠了出來。
她的臉上沒有一塊好皮，灰白色的腐肉像煮過頭的粥一樣掛在顴骨上，一只眼球已經不知去向，只剩一個黑洞洞的窟窿。她的下半身塌陷得厲害，兩條腿像折斷的筷子，碎骨碴子從褲**戳出來，杵著地磚，發出嗒嗒嗒的聲響。
她歪著腦袋，“看”向林深。
正確的說是那只僅剩的眼睛——渾濁的、灰白色的、瞳孔早已不知道散到哪里去的眼睛——對上了林深的視線。
“啊……啊……”
她的喉嚨里滾出一串含混的氣流聲，不知道是在叫喊，還是單純只是漏了氣。然后她動了。
太快了。
林深沒想到一個下半身碎成那樣的東西還能動得這么快。她幾乎是貼著地面朝他“游”過來的，斷腿骨敲擊地面像密集的鼓點——嗒嗒嗒嗒嗒——
林深尖叫了一聲，舉起木棍就砸。
砰。第一下砸在她肩膀上，她歪了一下，身體頓了頓，但那只剩骨頭的手已經抓住了木桿的另一頭。
林深用力往回拽，拽不動。
她的力氣大得出奇。
她又“啊”了一聲，張開嘴朝木桿咬去。牙齒嵌進木頭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老鼠啃骨頭。
林深瘋了似的把木桿往前一送，撬開了她的嘴，然后抽出來，照著她的腦袋又是一棍。
砰！
這一下砸在她腦門上，她整個人往后仰了仰，脖子發出了咔嚓一聲脆響。但她沒有倒下。她又站直了——不，是“杵直”了——張開那雙只剩骨頭的手臂，朝他撲了過來。
林深來不及躲，被她撲了個滿懷。
那股腐爛的甜臭味撲面而來，熏得他眼淚直流。她的頭埋在他肩膀上，張嘴就咬。林深感覺到肩頭像被烙鐵燙了一下——她咬進去了。
“啊——！”
他拼命地推，推不動。她太沉了，或者說他太慌了。他的腿在發軟，手臂在發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反復回響——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木棍還在他手里。
他是怎么想到的這個動作，事后他完全不記得。他只記得自己把木棍橫過來，抵住她的脖子，然后整個人往一旁的墻壁上猛地一撞。
砰。
她的后背撞上墻壁，那聲“啊”卡在了喉嚨里。林深趁這個機會從她身下掙了出來，連滾帶爬地沖向茶水間的門。
身后的地面上傳來骨碴子敲擊的嗒嗒聲，又追過來了。
他沒回頭，沖出門的瞬間腳下絆了一下，整個人撲倒在走廊里，膝蓋磕在水泥地面上，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他顧不上疼，爬起來就跑。
走廊盡頭是安全通道的鐵門。
他撲過去，用肩膀撞開門，一頭栽了進去。鐵門在身后自動彈回，發出沉悶的一聲響。他聽到門的那一邊傳來嘭的一聲——她撞上去了。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鐵門在顫，但沒開。
林深癱坐在臺階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肩膀上的傷口像被火燒一樣疼，膝蓋磕破了一**皮，血順著小腿往下淌。他的手還在發抖，木棍還緊緊攥在手里，指節發白。
上面有人嗎……下面有人嗎……他腦子里亂成一團。
樓道的聲控燈早就滅了。他坐在黑暗里，聽著鐵門外那一側終于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過了很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十分鐘——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疼痛感襲來，不知道是被咬了還是剛才逃命時受的傷，萬幸的是沒有破。
“**……會不會和電視上似的被感染變成剛才女保潔那樣”他啞著嗓子罵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樓道里回蕩了一下，然后被黑暗吞沒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開始哭的。沒有聲音，只是眼淚就那么下來了，混著臉上的灰和血，咸咸的，澀澀的。
不想了。不能想了。
他撐著墻壁站起來，腿還在發抖，每走一步肩膀都像被人撕開一樣疼。但他還是往上走了。
因為鐵門的那一邊，嗒嗒嗒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很輕。很遠。
但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