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程回家------------------------------------------“蘭蘭，娘都是為了你啊。你爹死的早，娘身體不好，我就盼著你能嫁進好人家享福。你與沈啟的事大家都知曉了，他沈家是什么門第？雍京最大的珍珠商！你只是一個普通的珠女，沒有健康的孩子怎么拴住他？就算他不愿意娶你，看在你替他生了孩子的份上，多少也會給你些錢生活。娘知道你好面，所以娘替你當一回罪人。只要你能過得幸福，娘怎么都成。”，險些站不住，手扶著卓沿，“那是我和阿啟盼了那么久的孩子，我們倆的第一個孩子！她就算有心疾又如何？我們怎么會不要她？你怎么可以……”，說不下去了，“萬一她出了事，你要我怎么活。她要是死了，你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真相。蘭蘭，你是我唯一的孩子，娘希望你好。娘疼你，你才是第一位，孩子不重要，你能在沈家扎根，過上好日子，娘也就放心了。我的日子到頭了，怕下去之后**不收我，所以才告訴你真相。我教了她生存的本領，她會喂雞，會掃地，會幫我磨豆腐，針線活做的也不錯，我還請了人教她讀書認字。”，她本可以將這個孩子扔了，這樣誰都不會知道這個秘密。誰都不能阻止她女兒過上好日子，哪怕是女兒的孩子。，質量不好的珍珠蚌注定不會給養蚌人帶來收益，所以得及時止損，吃了也好，賣了也好。，那就不應該存在。她本想把凌苓扔河里淹死，可孩子的哭聲喚醒了她的良知，她把孩子送去了廟里。，那也是她的外孫。“娘知道你怨我，可我不后悔。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么做。在娘心里，你永遠是第一位。你把小苓帶走吧，我聽說沈啟的生意最近做得不好。小苓很聰明，你們把她帶回去說不定能幫得**們。”，不可置信地退了幾步，“娘，你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哈哈，是啊，我是個心狠的人，一定不得好死。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真相，快些把孩子帶回家去吧。”
凌蘭擦去臉上的淚水，“我會把小苓帶走，娘千萬不要將這些話告訴她，她愛您、敬您，不愿離開您。”
“小苓說，她想陪您幾日再走。”
“陪什么，我不需要她陪，現在立刻帶她走！離我遠遠的，我不想再看到她！”
“娘，您多保重身體，我會找人照顧您。明日我們就要回雍京了，阿啟的生意比較忙。他得知孩子的身世之后非要與我一同前來。”
“知道了，你走吧。”
凌蘭跌跌撞撞地離開，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娘竟然是這么有心機的女人。突然覺得好陌生，她好像一點都不了解她娘。眼前這個狠心的女人真是她娘嗎？該不會是哪個“多面郎”用著她**臉皮在假扮她娘吧。
腦袋疼得厲害，她扶著墻沒有目的地走著。藥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爭先鉆入鼻腔，堵得她喘不過氣來。
胃里一陣翻涌，她撲到槐樹下，干嘔了兩聲。這幾日她擔心得吃不下飯，除了酸水什么也沒吐出來。兩眼一黑，天旋地轉，她靠在槐樹上，閉上眼睛等著眩暈過去。
“娘？”
凌蘭慌亂抬手將臉上的淚擦去，故作鎮定地回過頭去，只見凌苓站在她身后的長廊里，小小的臉上滿是焦急。凌苓快步走了過來，小手捧著凌蘭的臉。
“娘，你怎么哭了？可是身體不適？”
“無事。”
凌蘭看著面前這張小小的臉，忽然鼻子一酸，伸手將凌苓拉進懷里，緊緊地抱住。
她的下巴抵在凌苓的肩窩上，眼淚無聲地淌在那件打著補丁的舊衣裳上。
“娘沒事。”
凌苓被她抱著，身體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軟了下來。她還是不太習慣被人這么抱著，臉頰又熱了起來。
她剛才喊了一聲娘。她剛從醫館門口回來，原想著去看看爹和沈藝回來了沒，想去幫忙拿些東西。站了許久還不見人回來，又怕娘找不見她，又站了一會兒便回去了。
看見凌蘭蹲在槐樹下哭，那個字就自己從嘴里跑出來了。
身體一陣燥熱，凌苓安安靜靜地讓凌蘭抱著。她只是不習慣，可心里還是貪戀著母親的懷抱的。她慢慢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凌蘭的后背，像小時候祖母拍著她哄她入睡那樣。
不知過了多久，凌蘭終于松開了她，她低下頭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
凌苓看著她娘紅紅的鼻頭、紅紅的眼眶，忽然覺得她娘像個小孩。
“走吧。”凌蘭站起來，朝凌苓伸出手，“我們出去。”
凌苓把手放了上去。
“娘，我們要去哪兒？”凌苓仰著臉問。
“去如意客棧住一晚，明日啟程回雍京。”
凌苓的腳步頓了一下。
“可是……”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上的鞋，“可是我想陪外祖母幾日再走的。”
話音剛落，凌苓覺著娘握著她的手又緊了一些。
“你外祖母說讓我們明日就走。”
“小苓，你的病等不得，需盡快醫治。”
凌苓抬起頭，怔怔地看著她**臉。
許郎中說她活不過十五歲，還有兩個月就到她的十五歲生辰了。可她并沒有覺得身子有什么變化，還是像以前一樣的虛弱，沒有加重，沒有減輕。她會在十五歲生辰到來的日子里悄無聲息地離開嗎？
“小苓？”
“嗯？娘，怎么了？”
“小苓，你在想什么？娘剛才叫了你幾聲都不理我。”
“娘，郎中說我活不過十五歲，還有三個月便是我的十五歲生辰了。如果我真的只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我希望自己能好好陪伴外祖母。”
“娘，給我一晚上的時間，讓我跟外祖母好好道別吧。若是我死了，外祖母會難過的。”
凌蘭蹲下身，捧著凌苓的臉，在她的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好，娘聽你的。”
“娘不會讓你死的，娘就算豁出命也要讓你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