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屋村------------------------------------------。,看著眼前這片破敗的景象,沉默了很久。,幾十戶人家,都是老舊的磚瓦房。村口有一棵老槐樹,樹干粗得要三個人才能合抱,樹冠遮天蔽日。,正在抽煙?!澳闶恰崩先瞬[著眼看林墨,“林遠舟的兒子?”?!澳J識我爸?這村子里誰不認識**?!崩先苏酒饋?,拍了拍身上的灰,“你長得像他。眼睛像,鼻子也像。我叫林正山,是這個村的村長。”老人伸出手,“**小時候,我還抱過他。”。,但很有力?!澳氵@次回來,是為了祠堂的事?”林正山問。。、沈鹿溪,又看了看半空中飄著的鐘隱——鐘隱現在已經能保持化形了,但只有林墨和守物人能看到他。“歸本院的人?!崩先藝@了口氣,“我就知道,遲早會有人來的?!?br>他轉身往村里走。
“跟我來?!?br>守物堂在村子的最里面。
比林墨在照片上看到的還要破舊。
門楣上的匾額歪了,漆面剝落,露出下面發黑的木頭。兩扇木門關著,門上的銅環生了綠銹。
林正山從腰間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門上的鎖。
“進來吧?!?br>門推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堂屋不大,正中央供著林家的祖宗牌位,密密麻麻擺了三四排。香爐里還有未燃盡的香灰,說明有人經常來打掃。
林正山走到牌位前,點了一炷香,**香爐里。
“林家列祖列宗,不肖子孫林正山,今日帶遠舟之子回來認祖。”
林墨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該說什么。
鐘隱從旁邊飄了過來,目光落在那排牌位上,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林墨低聲問。
“你猜第三排第七個是誰?”鐘隱說。
林墨看過去。
那個牌位上寫著:“林氏第九代守物人·林守拙之靈位”。
“林守拙?”林墨念了一遍,“這名字有點耳熟?!?br>“當然耳熟?!辩婋[說,“因為他是封印我的人。”
林墨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什么?”
“清朝康熙年間,林守拙是當時最強守物人?!辩婋[說,“他用一面銅鏡封印了我,然后把我藏在了你們林家的祠堂下面。”
“他為什么要封印你?”
鐘隱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從牌位上移開,看向堂屋最里面的一面墻。
“密室的入口就在那面墻后面。”
林正山走到那面墻前,伸出手在墻上摸索了一會兒。
他按下了某塊磚。
墻面上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越來越大,最終露出一個向下的入口。
“下面是林家歷代守物人的密室?!绷终秸f,“我從沒下去過?!?br>“為什么?”
“因為只有血脈繼承者才能打開?!绷终娇粗?a href="/tag/linmo1.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墨,“**下去過一次,之后就再也沒回來。”
林墨深吸一口氣,走向入口。
“我跟你下去?!被羟鄷f。
“我也去。”沈鹿溪說。
鐘隱飄了過來:“老奴當然也要去?!?br>“行。”林墨看向林正山,“林村長,你在上面等我們?!?br>林正山點點頭,遞給他一個手電筒。
“小心點。”
林墨接過手電筒,第一個走進了入口。
樓梯很窄,只容一個人通過。墻壁是石頭砌的,上面長滿了青苔,又濕又滑??諝饫镉幸还擅刮?,混著泥土的氣息。
大約走了五分鐘,樓梯到了盡頭。
面前是一扇青銅門。
門上刻著一幅畫——一個人拿著修刀,正在修復一件碎掉的瓷器。瓷器的碎片在半空中漂浮著,像是在重組。
畫的下面有一行字:
“修物即修心”
林墨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這是第一道封印?!辩婋[說,“林家的先祖設下的。要打開這扇門,需要回答一個問題?!?br>“什么問題?”
鐘隱指了指門上的畫。
“你來說說,這幅畫是什么意思。”
林墨看了看那幅畫。
一個人,一把修刀,一堆碎片。
他想了很久。
“修復碎掉的瓷器,”林墨慢慢地說,“不是為了讓它變回原來的樣子?!?br>“那是為了什么?”
“是為了讓它變成一個……新的東西?!?br>青銅門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
門開了。
鐘隱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你比**聰明。”
青銅門后面是一間密室。
不大,大約二十平方米。四面的墻壁上刻滿了符文,發著幽幽的藍光。
密室的正中央,放著一面銅鏡。
銅鏡大約臉盆大小,鏡面已經氧化成了暗綠色,幾乎照不出人影。鏡框上雕刻著精細的云紋和龍紋,一看就是清代宮廷的工藝。
鐘隱看到那面銅鏡,整個人都僵住了。
“三百年了?!彼p聲說,“三百年了?!?br>他飄向銅鏡,伸出手去觸摸鏡面。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鏡面的一瞬間,銅鏡突然亮了起來。
暗綠色的鏡面變得透明,像一潭清水。水面下,有什么東西在動。
然后,鏡子里出現了一個人。
和鐘隱一模一樣的人。
不,不是一模一樣。
鏡子里的那個“鐘隱”,眼神不同。外面的鐘隱眼神里有疲憊、有慵懶、有玩世不恭;鏡子里的那個鐘隱,眼神里只有一種東西——
憤怒。
純粹的、極致的憤怒。
“你終于來了。”鏡子里的鐘隱說。
“我來帶你回去。”外面的鐘隱說。
“帶我回去?”鏡子里的鐘隱笑了,那笑容很冷,“你把我關在這里三百年,現在說要帶我回去?”
“不是我把你關在這里的。”外面的鐘隱說,“是林守拙?!?br>“但你同意了。”
外面的鐘隱沉默了。
“你同意把我封在這里?!辩R子里的鐘隱說,“因為你害怕我。因為你害怕那個真正的自己?!?br>林墨站在旁邊,看著兩個鐘隱對話,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誰能解釋一下?”他舉手。
外面的鐘隱轉過頭看他。
“這件事說來話長?!?br>“那就長話短說?!?br>“三百年前,我為了封印一個天等物靈,把自己的靈魂分成了兩半?!辩婋[說,“善的一半留在外面,惡的一半封在這面鏡子里。”
“你是善的那一半?”林墨問。
“對。”
“那他呢?”林墨指向鏡子里的鐘隱。
“他是惡的那一半。”
鏡子里的鐘隱哈哈大笑。
“惡?”他說,“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那件天等物靈必須被徹底消滅,而不是封印。封印只能延緩問題,不能解決問題?!?br>“但徹底消滅的代價是什么?”外面的鐘隱反問。
“代價是三百條人命?!辩R子里的鐘隱說,“我記得很清楚。你下不了手,所以選擇了封印。然后你覺得自己做錯了,所以把最理性的那一半自己封了起來。”
外面的鐘隱沒有說話。
鏡子里的鐘隱繼續說:“三百年來,我在這面鏡子里想清楚了一件事?!?br>“什么事?”
“你是懦夫。”鏡子里的鐘隱說,“而我,是那個替你承擔后果的人。”
密室里的空氣變得很冷。
林墨看了看兩個鐘隱,突然說了一句話:
“所以你們兩個,其實是一個人對吧?”
兩個鐘隱同時看向他。
“一個人的善和惡本來就是一體的。”林墨說,“你把惡的一半封起來,不代表它不存在了。你只是……逃避了?!?br>外面的鐘隱愣住了。
鏡子里的鐘隱也愣住了。
然后,銅鏡的鏡面裂開了一條縫。
不是被破壞。
而是被“修復”了。
那面分隔了善與惡三百年的鏡面,開始慢慢消失。
鏡子里的鐘隱走了出來。
兩個鐘隱站在一起,看著對方。
然后他們合二為一。
鐘隱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的時候,眼神變了。
不再只有慵懶和玩世不恭。
多了一些東西。
一些沉重的東西。
“謝謝你,林墨。”鐘隱說,“三百年了,我終于完整了。”
他伸出手,那面銅鏡在他手中碎成了粉末。
粉末飄散在空氣中,像雪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