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噬------------------------------------------，嘴角還掛著沒說完的話。，磕在石頭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她背靠的那棵老槐樹皮開肉綻，染成了一片暗紅。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芒在林間跳躍，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狼。，手指顫抖著想去觸碰她的臉，卻在半空停住了。，瞳孔里倒映著他——或者說，倒映著他正在變化的影子。他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拉長，脊背拱起一層不屬于人類的弧度。，是恐懼！，是怕他！，劉海遮住了半張臉。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變得粗重，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喉嚨里低吼。他的手指蜷曲，指甲正在變黑、變硬、變尖，刺破了掌心。“……跑不掉了。”。聲音沙啞得不像是自己的。，照亮了五個身影。為首的是個絡(luò)腮胡子，手里提著一把豁口的砍刀，刀刃上還沾著干涸的血——那是母親的血。“喲，還真躲在這兒。”絡(luò)腮胡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小**，**老子藏了你這么多年，累不累啊？”。他慢慢站起身，動作僵硬得像是生銹的木偶。“老大，他不對勁。”后面一個瘦高個兒指了指地上，“那影子……管他什么影子不影子！”絡(luò)腮胡子一揮手，“懸賞令上寫著呢，活捉賞五十兩，死的只有二十兩。給老子圍上去，別讓他跑了！”，形成一個松散的包圍圈。玄照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瞳孔在火光中收縮成兩條細(xì)細(xì)的豎線。
他看見絡(luò)腮胡子脖子上有一道舊疤，從耳根一直延伸到鎖骨。
他看見瘦高個兒右手腕上纏著布條，似乎有傷。
他看見最后面一個矮胖的追兵雙腿在發(fā)抖，握刀的手攥得發(fā)白。
他還看見……
血！
從他們身上散發(fā)出來的血的氣息，像一根根細(xì)線，勾引著他胃里某個正在蘇醒的東西。
“動手！”
絡(luò)腮胡子率先沖上來，砍刀帶著風(fēng)聲劈向他的頭頂。玄照側(cè)身，刀刃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割破了衣袍，卻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白痕。
太慢了
他心里閃過這個念頭。身體比思維更快地做出反應(yīng)——側(cè)身的同時反手一揮，五道黑色的爪痕在絡(luò)腮胡子胸口綻開，鮮血噴涌而出，濺了后面兩人一臉。
“什么——”
瘦高個兒的驚叫聲還沒落下，玄照已經(jīng)沖到了他面前。那雙正在變尖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骨節(jié)咔嚓作響，瘦高個兒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不……不要……”
玄照的手指收緊。
他聽見自己的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是某種野獸在進食前的興奮。這聲音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但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手指繼續(xù)收緊，直到那根脖子在掌中斷成兩截。
瘦高個兒的**軟倒在地，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剩余三人終于反應(yīng)過來，轉(zhuǎn)身就跑。
“跑什么？”玄照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嘶啞、陌生，“跑得掉嗎？”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在林間穿梭。第二個追兵被他從背后撲倒，后背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脊椎骨白生生地露在外面。第三個追兵跑出不到十步，被他追上，一爪抓碎了天靈蓋。
矮胖的那個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他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石頭上砰砰作響，“我只是……只是跟著混口飯吃的！我沒殺過人！我真的沒殺過人！”
玄照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知道自己應(yīng)該停下。應(yīng)該轉(zhuǎn)身，應(yīng)該離開，應(yīng)該找個地方躲起來，等追兵散去再做打算。
但胃里那個東西不肯停。
它在叫囂，在翻滾，在催促他——吃掉他。吃掉他的血脈，吃掉他的精氣，吃掉他身上每一滴能夠讓你變強的養(yǎng)分。
矮胖追兵還在磕頭，額頭已經(jīng)破了一塊，血順著眉毛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玄照蹲下身，和他平視。
“你身上，”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像是從深淵里爬出來的，“有血鬃狼的血脈。”
矮胖追兵愣住了：“什……什么？”
玄照的視線落在他脖頸后，那里隱約有一簇暗紅色的絨毛——血鬃狼的胎記，代代相傳的血脈印記。血誓部落用來辨認(rèn)族人的標(biāo)記。
血鬃狼。下等妖獸中的下等，血脈稀薄，智力低下，但速度極快，是蒼梧城獵場里最常見的獵物
“原來如此。”玄照喃喃道，喉嚨里那股躁動愈發(fā)強烈，“難怪你跑得最慢。”
“大爺……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沒關(guān)系。”
玄照張開嘴。
他的牙齒在變尖，在變長，在變成某種能夠撕裂皮肉的武器。面頰上浮現(xiàn)出一層細(xì)密的絨毛，像狼，但比狼更長、更硬、更鋒利。
他聞到了矮胖追兵身上的恐懼。那股味道濃烈得讓他眩暈。
然后他咬了下去。
喉管被咬碎的觸感傳進大腦，溫?zé)岬难河窟M嘴里，帶著腥甜的味道。他聽見矮胖追兵發(fā)出一聲含糊的嗚咽，四肢抽搐了幾下，然后就不動了。
但還沒結(jié)束。
血液順著喉嚨流進胃里，在胃壁上灼燒出一道道滾燙的痕跡。有什么東西在他體內(nèi)蘇醒、膨脹、擴張，像是無數(shù)根針在血**穿行。
他想尖叫，但嘴里還叼著那顆頭顱。
他想嘔吐，但身體已經(jīng)不受控制。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撕裂——一半是人，一半是妖。人的意識在尖叫著讓他停下，妖的本能在催促他繼續(xù)。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撕裂的時候，一個畫面從腦海深處浮現(xiàn)出來。
母親的臉。
溫柔的，帶著笑的，卻在最后時刻充滿了恐懼的臉。
“照兒……”
那個聲音像一根細(xì)線，把他即將渙散的意識重新拉了回來。
他猛地松開嘴，那顆頭顱滾落在地。玄照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劇烈地喘息著。汗水從額頭上滴落，滴在泥土里，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坑。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的黑色正在褪去，指甲恢復(fù)了正常的顏色，但那層剛長出來的絨毛還在，貼在手背上，像一層丑陋的傷疤。
還有后頸。
有什么東西在后頸蔓延，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灼痛。他伸手去摸，指尖觸到了一串凸起的紋路——
黑色的，細(xì)細(xì)的，像蛇一樣蜿蜒盤踞在他的頸椎上。
“咳……咳咳咳……”
玄照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一口黑紅色的血痰。血痰落在地上，滋滋作響，像是在腐蝕泥土。
他終于明白那是什么了。
黑色紋路。
每吞噬一次，就會多一道。
而每一道紋路，都在消耗他的人形時限。
他抬起頭，感覺到體內(nèi)有什么東西在變化。血液流速加快了，心臟跳動得更強勁了，肌肉里像是被灌注了一股新的力量。
不只是力量。
他還感覺到了別的東西。
風(fēng)的流動。
血鬃狼對風(fēng)的感知，那是***不曾擁有過的能力，此刻正在他的神經(jīng)末梢瘋狂生長。
玄照緩緩站起身，五指握緊又松開。
力量在掌心匯聚，陌生卻真實。
不遠處，絡(luò)腮胡子還沒死透。他趴在血泊里，胸口五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但嘴里還在喘氣。
玄照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后背上。
“咳……你……你這個怪物……”
絡(luò)腮胡子艱難地轉(zhuǎn)過頭，眼里滿是恐懼和怨恨，“你以為……你殺了我們……就完了嗎……血誓部落……不會放過你的……懸賞……懸賞已經(jīng)發(fā)下去了……你跑不掉的……”
玄照沒有說話。
他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jīng)追殺他和母親的男人，目光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然后他張開嘴，露出那口還沒完全褪去的尖牙。
“別……別吃我……”絡(luò)腮胡子的聲音陡然拔高，“我……我還有用！我知道血誓部落的事！我知道他們的老巢在哪里！我可以帶你去！我可以——”
話沒說完，玄照的尖牙已經(jīng)刺穿了他的喉嚨。
第二份血脈精華流入體內(nèi)。
這一次，他清楚地感覺到身體在發(fā)生變化——雙腿的肌肉變得更加緊實，腳踝處的骨骼在咔咔作響，像是在重新排列。速度，又快了一分。
還有利爪。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正在變黑、變尖、變長，像是野獸的爪子。利爪撕裂能力，和血鬃狼的速度疊加在一起，足夠撕裂尋常的妖獸皮毛。
但他沒有停下。
不是因為饑餓，而是因為……
一個念頭從腦海深處冒了出來。
“如果吞噬人類呢？”
這個念頭像一盆冷水，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人類。
沒有妖丹，沒有血脈，吞噬人類能獲得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的能力，似乎沒有明確的界限。
只要他想，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吞噬任何人、任何妖、任何活物。
這個認(rèn)知讓他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松開口，絡(luò)腮胡子的**軟倒在地。他向后退了兩步，差點被地上的**絆倒。
風(fēng)從林間吹過，吹散了他臉上的絨毛——不對，那不是風(fēng)吹的。是他自己在控制，在壓制，在把那股想要繼續(xù)吞噬的沖動強行壓下去。
母親的臉又一次浮現(xiàn)在腦海中。
“照兒……”
他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頸，指節(jié)泛白。
母親臨終的面容是他最后的錨點。每當(dāng)他想要跨越某條線的時候，那張臉就會出現(xiàn)在他眼前，把他拉回來。
但這一次，他不確定自己還能被拉回來多久。
他開始理解那些追殺他的人為什么會那樣恐懼地看著他了。
不是因為他弱小。
是因為他正在變成他們恐懼的那個東西——一個沒有底線、沒有界限、什么都能吞噬的怪物。
遠處傳來更多的腳步聲和火光。
血誓部落的主力追上來了。
玄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起來。他的雙腿還在發(fā)抖，喉嚨里還殘留著血液的腥甜，但他的眼神已經(jīng)恢復(fù)了清明。
“……還有五天。”
他低聲說，像是在提醒自己。
母親的遺骨必須在十日內(nèi)安葬，否則魂魄無法安息。而他還要找到陰陽交匯之地——那是安葬母親唯一的方法。
在那之前，他不能死。
他轉(zhuǎn)身，消失在黑暗的密林之中。
身后的火把越來越近，但他已經(jīng)聽不見了。
他的耳朵里只有風(fēng)聲——血鬃狼血脈帶來的風(fēng)聲，以及自己逐漸平穩(wěn)下來的心跳。
第一個獵物。
第一次吞噬。
第一次險些失控。
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