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大強死死攥著我的***，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王瘸子愿意出三十萬彩禮，這錢剛好夠你弟在縣城付首付，你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旁邊，被全家當眼珠子疼的弟弟苗耀祖，正不耐煩地催著把門鎖死。我看著被他們踩在腳下、當破布墊桌角的那幅雙面繡，突然笑了。他們不知道，那幅被嫌棄土氣的繡品，昨天剛在省非遺大展上拍出了兩百萬的天價。
-正文：

"翠翠！翠翠你在里面嗎！"
外面有人在拍門。
但那是兩天后的事。
兩天前，我蹲在灶房里燒火，我爸從外面進來，把一張紅紙拍在我面前。
"看看，王德貴家下的帖子，臘月十八過禮。"
我沒接。
"爸，我不嫁。"
"由不得你。"
他把紅紙塞進我圍裙兜里，轉身往堂屋走。
我跟出去。
"爸，我說了不嫁。王德貴四十六了，腿還是瘸的，他前頭那個媳婦怎么跑的，全村都知道。"
苗大強坐到堂屋的太師椅上，翹著腿，點了根煙。
"三十萬彩禮，一分不少。你弟耀祖談的那個對象，人家要求縣城有房，首付剛好三十萬。"
"憑什么用我換弟弟的房子？"
"憑你是苗家的閨女！"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養你這么大，吃我的喝我的，該你還的時候了！"
我媽趙秀珍從里屋出來，手里端著一碗糖水，不是給我的，是給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打游戲的苗耀祖。
"媽，你說句話。"
趙秀珍把糖水放到苗耀祖手邊，頭都沒抬。
"**說得對，女孩子遲早要嫁人的，王家條件也不差。"
"他四十六，腿瘸，打過老婆！"
"那是他前頭那個不會過日子。"趙秀珍終于看了我一眼，"你老實本分的，不會挨打。"
苗耀祖抬頭插了一句。
"姐，你就別折騰了，三十萬呢，你在鎮上繡花能掙幾個錢？一年撐死兩萬，你掙到猴年馬月去？"
"我掙的錢也沒少給這個家。"
"那是你該的。"苗大強把煙頭摁滅在桌上，"我把話撂這兒，臘月十八，你穿**嫁衣都得上那個車。"
我站在堂屋中間，看著這三個人。
我爸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沒有一絲猶豫。我媽低著頭擦桌子，像我說的話是空氣。我弟連頭都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
我轉身回了自己屋。
鎖了門。
桌上攤著一幅繡了一半的作品，絲線在燈光下泛著柔光。
這幅繡品是我花了八個月做的，還差最后一小片就完工了。
但沒人在意。
我打開手機，翻到一個號碼，猶豫了很久，沒撥。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鎮上的繡坊。
繡坊老板娘周姐看我臉色不好，問了一句。
"家里催婚了？"
我沒吭聲。
"翠翠，我跟你說實話，你這手藝在咱們鎮上是浪費了。"她從柜臺底下翻出一張名片遞給我，"上個月省城來了個教授，姓方，說是搞非遺保護的，他看了你那幅雙面繡的照片，當場就說了一個字——絕。"
"他留了名片？"
"留了，說讓你要是愿意，可以聯系他。"
名片上寫著：方明遠，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研究員。
我把名片裝進兜里。
"周姐，那幅雙面繡——就是我放你這兒寄賣的那幅——有人問過沒有？"
周姐表情有點奇怪。
"翠翠，我正想跟你說這事。"她壓低聲音，"前天有個省城來的收藏家專門跑來看，出價八十萬。"
"八十萬？"
"我沒敢替你答應，但他說了，這還不是最終價，如果走拍賣渠道，可能——"
門被推開了。
是苗耀祖。
他叉著腰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繡坊里花花綠綠的繡品，撇了撇嘴。
"姐，爸讓你回去，說王家那邊下午要來量尺寸。"
"量什么尺寸？"
"做嫁衣唄，還能量什么。"他走進來，隨手拿起柜臺上一卷絲線顛了顛，"就這破玩意兒能掙錢？切。"
周姐臉色變了。
"這絲線一卷三百塊——"
"姐，走了，別磨蹭。"苗耀祖根本沒聽，轉身往外走。
我沒動。
"苗翠翠！爸說了讓你今天必須回去，你要是不回去，他明天就把你屋里那些破布全扔了！"
破布。
那些是我七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