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還活著------------------------------------------。，伺候了三代人，頭發花白，背有點駝，但眼神還利索。看到杜荷出來，老頭兒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小少爺可算出來了，快上車快上車，老爺昨夜留在宮中沒回來，趁著現在趕緊溜，不然撞上了免不了挨揍。"，大搖大擺上了車。"怕什么？他敢打我我就去找我阿娘告狀。"，搓了搓手。"二公子...夫人昨兒去了邢國公府，還沒回來呢。說是邢國公府二公子被圣人賜婚了，夫人與邢國公夫人是金蘭之交，得去幫著張羅張羅。所以家中...""只有大公子在？""對對對。"。，房遺愛。。，和和尚辯機私通，鬧得滿城風雨，房遺愛不但不生氣，還幫忙望風，堪稱大唐第一忍者神龜。。。
他猛地愣住。
"你剛說什么？家里只有大公子？"
管家點點頭："是啊，大公子在。"
"那你說老爺在宮中...老爺是誰？"
管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老爺就是老爺啊，二公子你...要不要讓老奴給你找太醫？"
杜荷伸手攔住要過來攙扶的老頭兒。
"慢著，咱倆先對一對。我是杜荷吧？"
"對啊。"
"萊國公府二公子杜荷？"
"是！"
"今年貞觀十年？"
"對！"
"我爹是杜如晦？"
管家臉色大變，連忙做一個噤聲的手勢，左右張望了一番。
"天爺爺啊，我的二公子耶...可不敢直呼老爺名諱，這是不孝！"
杜荷沒管這些，腦子里一團亂麻。
"劉叔，我再問你...我爹，貞觀四年是不是差點..."
他對著管家擠了擠眉毛。
管家雖然不太明白杜荷想問什么，但大概懂了意思，壓低聲音道："老爺貞觀四年確實病重，當時柴紹將軍也在戰場上受了重傷，圣人下旨召孫思邈入京。孫神醫到了之后，先去了柴將軍那兒，又來咱們府上，給老爺施了針，開了方子，老爺這才撿回一條命。"
杜荷腦子嗡的一聲。
孫思邈。
藥王孫思邈。
他救了杜如晦？
所以在這個世界，杜如晦沒死？
"劉叔，我爹...現在身體怎么樣？"
"好著呢！"管家笑得眼睛又瞇起來，"老爺每日早朝，精神頭足著呢，就是脾氣...二公子您懂的。"
懂。
杜荷當然懂。
他上輩子雖然沒爹，但老板的脾氣他可是深有體會。
"走，趕緊回家，快！"
杜荷不能不急了。
杜如晦在世和不在世，區別可大了去了。
李世民是個念舊情的帝王，也是歷史上少有的大殺功臣的帝王。杜如晦活著，這份情誼就能延續，杜如晦若是沒了，這份情誼遲早會用完。
而且。
杜如晦活著，意味著他必須老老實實當個好兒子。
當爹的對兒子有著天然的壓制，這是基因里刻著的。
馬車晃晃悠悠往前走，杜荷坐在車廂里，心里七上八下。
原本想著自己已經沒爹了，這樣就可以放飛自我，只要不觸及那些要命的事件，基本可以茍到老。可是現在杜如晦還在，作為大唐**，很多事情就無法獨善其身了。
更要命的是，房遺愛都要娶公主了。
大唐的公主什么德行，別人不知道，杜荷可清楚得很。
太平公主，養男寵，搞**。
高陽公主，私通和尚，最后謀反被賜死。
安樂公主，賣官鬻爵，想當皇太女。
這哪是公主，這是祖宗。
他要是也被賜婚娶個公主...
杜荷打了個寒顫。
不行，必須坐實二世祖的人設，讓皇帝一看就皺眉的那種，這樣賜婚這種"恩典"就不會落到他頭上了。
為了這個目標，挨頓揍也值了。
與此同時，萊國公府。
杜如晦剛回府，臉黑得像鍋底。
京城沒有不透風的墻，自家那點破事根本捂不住。
昨天他和房玄齡一起去見圣人，除了處理沂州蝗災的奏折，還有房遺愛賜婚的事。房玄齡那老狐貍，嘴上說著惶恐，眼里全是得意。
杜如晦能看不出來嗎？
房遺愛那呆傻木訥的樣子，爵位又輪不到他繼承。房玄齡為了給二兒子謀條后路，拉下老臉求圣人賜婚，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杜如晦心里也**。
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杜荷那蔫壞的性子，不學無術，天天惹是生非。他要是哪天蹬腿嗝屁了，第二天杜荷就得被人打悶棍。
所以他也想求圣人一個恩典。
結果呢？
還沒付諸行動，杜荷為了一個女妓豪擲千金的事，就傳得滿城風雨。
三個金餅！
二十一萬千錢！
二十萬人一天的口糧！
杜如晦氣得胡子都歪了。
他前期準備的全黃了！
"拿家法！"
下人從祠堂請來藤條。這藤條有些年頭了，最寬處約兩指，最窄處不過半指，長約一米三，泛著油光。
這玩意兒要是用力打下去，皮開肉綻少不了。
"二公子...老爺在門口堵著呢..."老劉偷偷拉了拉韁繩，讓馬車慢下來，"您看是調頭去找夫人，還是..."
杜荷腿有點軟，嘴上卻硬得很。
"沒事，有本事他打死我。"
說是這樣說，下車的時候，他的腿更軟了。
老劉扶著他下了車，一溜煙就跑了。這老家伙精著呢，知道今天這陣仗，待下去沒好事，索性調頭去找夫人。萊國公府誰說了算，管家門兒清。
"還知道回來啊！"
杜如晦站在門口，手里握著藤條，臉黑得像雷暴前的天空。
"我的杜二公子可是好瀟灑啊！"
杜荷咽了咽口水，身體不受控制地行了個禮。這是刻在骨子里的教養，換了個靈魂也改不了。
"阿爺安好。"
杜如晦冷哼一聲。
"好，好得很。來吧，流程你熟。"
杜荷嘴角抽了抽。
流程他不熟，但他的身體熟啊。聽了這話，腿直接軟了。
下人搬來長凳，把腿軟的杜荷架上去。
杜如晦舉起藤條就要打。
"阿爺且慢！"
一道聲音傳來，杜構小跑著過來，一把抱住杜如晦的胳膊。
"阿爺，二弟年輕貪玩，何至于動家法？"
"貪玩？"
杜如晦更生氣了。
"不到及冠之年就流連煙花之地，一擲千金，這叫貪玩？你作為兄長，難辭其咎，一起領罰！"
杜構和杜荷不一樣。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溫文爾雅，是京城里有名的翩翩公子。今日這般，實在是心疼杜荷，怕他被打壞了。
但以他的性子，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聽到杜如晦讓他一起領罰，杜構一臉決然，走到長凳跟前，趴在杜荷身上。
"阿爺說得是，阿爺政務繁忙，我做兄長的自該擔起教導荷兒之責。如今荷兒犯錯，罪在我這個兄長，請阿爺責罰！"
杜荷被杜構壓在身下。
感動嗎？
不太感動。
一個大男人從后面趴在自己身上，只讓他菊花一緊。
“啪…”
藤條落下，帶起一道清脆的聲音。
夏天穿的都薄，杜如晦是不怎么請家法的，手上沒輕重，杜構的**立馬滲出血色。
給杜如晦嚇了一跳。
杜構則是一陣悶哼，身子止不住顫抖。
這種情景，讓杜構身下的杜荷更加難受。
"兄長...你能不能...先下來..."
杜構聲音悶悶的："不下來，我護著你。"
"兄長...你壓著我胃了..."
"忍著。"
"不是...你這是護我還是壓死我..."
杜如晦看著這一幕，舉起的藤條愣是沒再打下去。
這倆兔崽子。
"都給我起來！"
杜荷如蒙大赦，從長凳上溜下來，揉了揉被壓痛的胃。
杜構也站起身，規規矩矩站到一旁。
杜如晦冷哼一聲，指著杜荷的鼻子。
"你給我去書房抄《孝經》，抄不完不許吃飯！"
杜荷心里一松。
抄書？
這算什么懲罰。
"還有。"
杜如晦補充道。
"往后每月的月錢，減半。"
杜荷臉都綠了。
"阿爺...那可是我的命啊..."
"命？"
杜如晦氣極反笑。
"你有命花在煙花之地的錢，沒命在家里抄書？我看你是欠收拾！"
藤條又要舉起來。
杜荷拔腿就跑，一溜煙沖進府里。
"我抄我抄！我這就去抄！"
杜如晦看著杜荷落荒而逃的背影，臉上的怒氣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無奈。
這小子。
不學無術，游手好閑，就知道惹是生非。
可是...
這小子今天喊他阿爺的時候，眼睛里好像有光。
杜如晦搖搖頭，轉身往書房走去。
不管怎么說，這頓揍先記著，等他想明白了再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