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蓮姐這話你也信？她就是氣你讓她干活，故意說這種話嚇唬你，想讓你服軟，好拿捏你。"
"她這些年一直靠你養著，自己什么本事都沒有，她怎么可能放著好日子不過跟你離婚？一個鄉下帶孩子的女人，離了你她能去哪？"
張強松了口氣，重新靠回沙灘椅上。
"原來是這個意思。蘇翠蓮，你的心眼子倒是不少，我不會上當的。你就老老實實摘果子吧。"
視頻到這里就斷了。
不怪張強會這么想。畢竟結婚這五年，我確實活得像個沒有脊梁骨的人。
當年我在鎮上的技校讀書，家里窮，性格也悶，被同學欺負了也只會低著頭不吭聲。
有一次我去鎮上買化肥，店老板看我年紀小，硬說我拿了兩袋只付了一袋的錢，扯著嗓子罵我是賊。
我攥著收據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那時候，張強出現了。
他是縣城來的，在鎮上跑工程，穿著干凈的白襯衫，三兩句話就把老板說得啞了火。
"收據上寫得清清楚楚，你要再鬧我就幫她報警。"
老板罵罵咧咧地放了我。
后來張強看我一個人扛不動兩袋化肥，二話不說幫我搬上了三輪車。
我對他動了心。他像是我灰撲撲日子里突然出現的一個亮堂人，什么都敢說，什么都能辦。
因為他，我慢慢學會了抬頭走路，不再像以前那樣縮著脖子。
后來我們結了婚。他說想在縣城開個建筑公司，手里沒本錢。
我就把我爺爺留給我的那片荒山拿出來給他抵押貸款。那座山是爺爺當年花了半輩子積蓄買下來的，地契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張強拿著這座山從銀行貸出了第一筆錢，開了公司，接了第一個工程。
后來公司越做越大，他搬去了城里，我留在老家帶孩子。
他說等站穩腳跟就接我過去。
我等了五年。
鐵門外面安靜得只有風聲。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沒有再看那段視頻。
轉身看了一眼滿山的爛蘋果，酸臭味在太陽底下發酵，**嗡嗡地繞著樹轉。
我沒有去摘果子。
我蹲下來，從隨身帶的布包最底層翻出一個塑料袋。
袋子里裹著三層報紙，報紙里面是一張發黃的紙。
那是爺爺留給我的地契。
這座山，從頭到尾都是我的。
張強當年拿它去抵押貸款的時候，銀行要的是土地使用權證，不是原始地契。
使用權證上寫的是他的名字，因為當時過戶的時候我簽了字。
但原始地契從來沒有變更過。
我把地契重新包好放回去，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山腳下有一條小路，繞過鐵門往東走二十分鐘，有一段山坡是塌過的，鐵絲網早就爛了。
我小時候跟爺爺上山摘野果走的就是那條路。
張強不知道。他只來過這座山兩次，一次是簽抵押合同，一次是今天派人來鎖門。
我順著記憶里的路往東走。
果然，鐵絲網的缺口還在，被野草蓋住了大半，扒開就能鉆過去。
出了山，走到公路邊，手機信號恢復了。
我沒有打給張強。
我翻出通訊錄里一個存了很久但從沒撥過的號碼。
那是去年村里修路的時候，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來村口測量，問過我這座山的情況。他留了一張名片，說如果山主有意出讓，隨時聯系他。
當時我沒當回事，把名片夾在了戶口本里。后來存進了手機，一直沒有撥過。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喂，**，請問是哪位？"
"我姓蘇。去年你們在柳樹溝測量的時候，問過我東邊那座荒山的事。"
對面沉默了兩秒，聲音立刻變了。
"蘇女士，****，我是恒達地產的老陳，我記得您，那座山您考慮好了？"
"考慮好了。你們什么時候方便來看地？"
"明天，明天就行。蘇女士，我們對那塊地關注很久了，只要手續齊全，價格好商量。"
我說好，掛了電話。
站在公路邊，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山。滿山的爛蘋果在夕陽底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一片正在腐爛的傷口。
張強，你送我的這份大禮，我收下了。
第二天一早，老陳帶著兩個人開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到了柳樹溝村口。
我穿著平時干活的舊外套，頭發隨便扎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