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居室，客廳和臥室連在一起，沒有隔斷。墻角堆著外賣盒子，茶幾上全是煙灰。沙發是那種最便宜的布藝款，坐墊都塌了。
這就是她口中"月入十二萬"的小兒子住的地方。
"輝輝……"錢美鳳的聲音發顫，"你那個江景花園的房子呢？"
陳輝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媽，那個……那個房子……"
"那是售樓處的樣板間。"陳遠替他回答了，語氣平得像在念天氣預報，"他去看房的時候拍的照片，發朋友圈騙你的。"
錢美鳳的腿軟了一下，扶住了門框。
"不可能……他每個月給我轉五千塊零花錢……"
"信用卡套現。"陳遠說，"他欠了三張信用卡，加起來二十多萬。"
陳輝的臉從紅變白。
"哥，你別說了。"
"為什么不說？"陳遠看著他，"媽想來跟你享福，我今天專門送她來的。你不是掙十二萬嗎？養得起吧？"

陳輝家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錢美鳳靠在門框上，眼神在那間破舊的一居室里來回掃。
"輝輝，你跟媽說實話。"她的聲音在抖，"你到底一個月掙多少？"
陳輝低著頭，不吭聲。
"問你話呢！"錢美鳳突然拔高了音量。
"一萬二。"陳輝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空氣安靜了三秒。
"你騙我？"錢美鳳的聲音尖了起來，"你跟我說你月薪十二萬！你讓我在親戚面前吹了多少牛！"
"我什么時候說十二萬了！"陳輝猛地抬頭，"是您自己非要往大了說！我說我漲工資了，您就跟鄰居說我月入十萬！我糾正過，您聽嗎？"
"你還有臉狡辯！"
母子倆吵了起來。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場鬧劇，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陳遠把行李箱往門口一放，轉身就走。
"哥！"陳輝追出來，"你不能把媽扔這兒！我這四十平住不下！"
"你想想辦法。"陳遠頭也不回，"媽說了，跟我們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你孝順，你來。"
"陳遠你站住！"錢美鳳從屋里沖出來，"你把話說清楚！"
陳遠停下腳步，回過頭。
"媽，我說清楚了。您要房子，我沒有。您要好日子，我給不起。陳輝能給，您跟他過。"
"我不是那個意思！"錢美鳳急了，"我就是隨口說說，你至于嗎！"
"隨口說說？"陳遠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錢美鳳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這套房子必須過戶給你弟，他月入十二萬，娶媳婦得有個像樣的家……你們倆加一塊才兩萬五，這房子放你們手里也是浪費……"
錄音放完，樓道里安靜得能聽見樓下電視的聲音。
錢美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你錄音？你算計**？"
"不是算計。"陳遠把手機收起來，"是留個證據。免得您回頭又說自己沒說過。"
他轉身繼續往樓下走。
我趕緊跟上。
身后傳來錢美鳳的哭喊聲和陳輝的叫罵聲，混在一起，越來越遠。
走出單元門，夜風吹過來，我才發現自己后背全是汗。
陳遠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我上了副駕，看著他的側臉。
"你什么時候錄的音？"
"今天。"他發動車子，"她一開口提房子的事，我就按了錄音。"
"那個行李箱呢？"
"上周收拾的。"
我沉默了。
他早就在等這一天。

車開出那個老舊小區，匯入夜晚的車流。
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陳輝的名字。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嫂子！你們趕緊回來把媽接走！"陳輝的聲音又急又氣，"我這兒住不下她！"
"你跟你哥說。"我把手機遞給陳遠。
陳遠接過去，按了免提。
"哥，你過分了啊！"陳輝在電話那頭吼，"媽在我這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良心過得去？"
"她在你那哭，在我這罵。"陳遠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你選一個。"
"我選個屁！你是老大，養媽是你的責任！"
"行。"陳遠說，"那你把每個月給媽轉的五千塊停了吧。反正你也是信用卡套現的，別再往里填窟窿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還有，"陳遠繼續說，"你那二十多萬的信用卡債，別指望我幫你還。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