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閃婚
宋晚棠是被一杯冷水潑醒的。
“宋小姐，該簽字了。”
冰涼的液體順著發絲往下淌，糊了她滿臉。她掙扎著睜開眼，刺目的白熾燈晃得人眼暈，面前是一張壓了塑封的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最上方赫然印著四個大字——離婚協議。
拿協議的手骨節分明，無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還沒摘，在燈光下折射出冷淡的光澤。
陸司寒坐在病床對面的沙發上，西裝筆挺，長腿交疊，像是剛從什么重要場合趕過來。他甚至沒看她，低頭翻著手機，語氣隨意得像在吩咐助理訂機票。
“字簽了，兩套房產歸你，另外補償五千萬。你弟弟的工作我已經安排好了，你父親的公司我會再注資一輪。”
他頓了頓，終于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深邃冷淡，眼底沒有任何情緒，像在看一個性價比尚可的商業項目。
“條件不滿意可以再談。”
宋晚棠慢慢坐起來，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病號服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淺粉色的疤痕——那是三天前她為了救陸司寒的母親，被綁匪用刀劃的。
傷口還沒拆線。
“陸司寒。”她開口，嗓子有點啞，“**被綁架那天，是我沖上去擋的刀。你趕到的時候綁匪已經跑了，但**毫發無傷。”
“我知道。”他語氣平平，“所以補償金從三千萬加到了五千萬。”
宋晚棠盯著他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忽然笑了。
三個月前，陸家老爺子在董事會上突發心梗，臨終前攥著陸司寒的手，當著所有股東的面留下遺言：“宋家那丫頭人好，你娶了她，陸氏才穩。”
宋家和陸家是世交，宋晚棠的爺爺當年跟陸老爺子一起扛過槍。只是后來宋家沒落，到宋晚棠父親這一輩，公司已經只剩個空殼，全靠陸家念舊情續著命。
陸司寒孝順。老爺子頭七剛過，他就讓人把結婚協議送到了宋家。
沒有求婚，沒有戒指，甚至沒有見面。
婚禮當天他才第一次正眼看她。民政局門口，他單手插兜，把紅本本往她手里一塞，開口第一句話是：“形式婚姻，各取所需。兩年后離婚，條件到時候談。”
宋晚棠接過紅本本，低著頭沒說話。
她其實從十六歲就喜歡他了。
那年在陸家老宅的后花園，她被親戚家的小孩推下泳池，所有人都在笑，是剛從軍校回來的陸司寒跳下去把她撈起來的。他那時候比現在話多，把她裹在浴巾里，皺著眉說了句：“不會游泳還站那么邊上，蠢不蠢？”
就那一句，她記了十年。
所以陸家來提結婚的時候，她爸愁得一夜沒睡，她卻躲在被子里偷偷笑了。她以為自己有機會的，哪怕只有兩年，哪怕只是形式婚姻，她也能讓他看到她的好。
婚后的日子比她預想的還要冷。
陸司寒很少回家，偶爾回來也是凌晨兩三點，一身酒氣，倒在沙發上就睡。宋晚棠每次都給他留一盞燈，廚房里溫著醒酒湯，拖鞋擺在玄關最順手的位置。
第二天早上他走的時候，那些東西原封不動。
有一次她鼓起勇氣給他發了條消息：今天回來吃飯嗎？我做了你喜歡的糖醋排骨。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直到三天后她才在陸司寒助理的朋友圈里看到一張照片——那天他飛去了巴黎，跟一個叫沈鳶的女人吃米其林三星。
沈鳶，陸司寒的初戀女友，三年前分手去了法國學服裝設計，前段時間剛回國。據說是陸司寒親自去接的機，還幫她安排了工作室。
宋晚棠把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刪掉了對話框里“注意身體，少喝酒”那行還沒發出去的字。
她以為自己的忍耐終究會換來一點回應，哪怕只是一個眼神。
直到那天陸母被綁架。
綁匪的電話打到陸司寒手機上的時候，他正在外地談一個**案。宋晚棠剛好陪陸母逛商場，兩個人在停車場被一輛面包車截住，三個蒙面男人把她們塞進后備箱，一路顛簸著帶到了郊區一間廢棄的化工廠。
綁匪要五千萬現金，不給就撕票。
陸母嚇得心臟病發作，臉色煞白地癱在地上喘不上氣。綁匪不耐煩，抽出一把折疊刀朝陸母比劃，嘴里罵罵咧咧說先給她放點血。
宋晚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