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絕癥弟弟的控訴
請假回老家，弟弟神色陰沉地質問我：
“姐，自打我記事起，你就沒管過這個家。”
我正要開口說不是這樣，卻先對上了弟弟的目光。
那里面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恨。
他說：
“你在外面這些年，一分錢不往家里寄，只顧著自己在海城穿好衣服住好房子。”
“不就是怪媽生了我，不想幫著養嗎？”
“現在我得了白血病，你連骨髓都不肯捐。”
“他們說得對，你就是個沒良心的東西！”
我看著他那張和我有三四分相似的臉，突然笑了：
“我沒良心？”
我解鎖手機，點開和媽**聊天界面，遞給他：
“看完再說。”
七年前，我大學畢業進了海城一家外企。
入職第三個月，我爸從工地腳手架上摔下來，當場沒了。
我趕回老家時，靈堂已經搭好。
媽媽陳桂芬坐在地上，哭到聲音發啞，抓著我的手不放：
“晚晚，**走了，媽和你弟以后只能靠你了。”
那年林浩才十二歲，躲在親戚身后，手里還攥著我爸給他買的***。
我看著他，把嗓子里的酸咽下去：
“媽，我會管。”
我那時剛轉正，工資六千五，租著城中村隔斷間。
辦完后事，我留了一千二吃飯交房租，剩下的全轉給了我媽。
第二個月，工資剛到賬，媽**消息就來了。
晚晚，你弟開學要交資料費，老師還讓買平板，說現在上課都用。
我問：
多少？
她回得很快：
四千八。
我盯著卡里六千多塊錢，看了很久，轉了五千過去。
卡里剩下一千一。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茶水間吃泡面，隔壁工位的同事周倩看見，拍了拍我的肩：
“林晚，你天天加班，怎么還窮成這樣？”
我把泡面蓋子壓回去：
“家里有弟弟。”
周倩罵了一句：
“你弟是金子做的？”
我沒有接話。
后來幾年，我**消息越來越密。
晚晚，你弟想報籃球班，男孩子長身體，不能虧著。
晚晚，你弟班里同學都穿名牌鞋，他沒有，會被笑話的。
晚晚，家里熱水器壞了，你弟洗冷水會感冒。
晚晚，媽腰疼，不能出去干活，你多打點回來。
我白天做項目，晚上接翻譯單，周末去給人整理資料。
同事聚餐我不去，部門團建我不去，別人買口紅買包，我的購物車里常年只有打折米面和便宜襯衫。
林浩上高中那年，我漲薪到一萬八。
媽媽打來電話，語氣像通知：
“你弟想去省城藝術學校，說那里有老師能帶他考表演。”
我在茶水間接電話，窗外是海城的雨，風把玻璃吹得響。
“媽，藝術學校很貴。”
“貴什么貴？你弟有天賦，老師都說他長得好，以后能當明星。”
“他文化課呢？”
媽媽聲音立刻尖起來：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見不得你弟有出息？”
我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就打錢。報名費三萬六，住宿另算。”
我沉默了幾秒：
“我這邊剛交完房租。”
“林晚，**死得早，我一個女人把你們拉扯大，你現在翅膀硬了，連親弟弟的前途都不管了？”
那句話像一根釘子，釘在我背上。
我最后還是說：
“我想辦法。”
那一年，我為了給林浩湊學費，把攢了兩年的六萬塊全部轉回去。
林浩進了省城藝術學校，發朋友圈的第一天，照片里他穿著新鞋，站在教學樓前，配字是：
靠自己，才有未來。
我在地鐵上看見，笑了一下。
他沒有提我。
我媽也沒有。
三個月前，媽媽突然打來電話。
我剛從會議室出來，客戶還在等修改方案。
電話里，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晚晚，你弟出事了。”
我手里的文件差點掉在地上：
“怎么了？”
“白血病。醫生說要移植，要骨髓，要錢。”
我靠著走廊墻，聽見自己問：
“檢查單呢？”
“你還要看檢查單？你弟都要死了，你還懷疑媽騙你？”
我閉了閉眼：
“媽，我不是懷疑，我要知道病情。”
電話那頭傳來林浩虛弱的聲音：
“姐，你要是不想救我，就直說。”
我的同事從旁邊經